第8章 海外有仙山(1)

    长安城长寿坊内有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的男主人叫做许元化。

    贞观年间,许元化被中枢侍郎岑文本的弟弟岑文昭勾去博戏,最后把老婆和妹妹输给了人家,险些家破人亡。

    最后多亏了当时官居长安令的秦国公郭业为他撑腰,才免去了这场大难。

    吃一堑长一智,从那以后许元化再也不敢沾一个赌字,老老实实在家过日子,倒也尽享天伦之乐。

    三年后,许元化喜得一麟儿,起名许秦恩,以纪念秦王郭业对他们家的恩情。

    许秦恩乃是许元化的独子,从小受尽宠爱,要星星不敢给月亮。度过了十分幸福的童年乃至少年时代。

    至于青年时代呢?刚才始也算非常幸福。

    家里有买卖,不说日进斗金吧,也可以说非常富足。父母不指望着他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早早给他娶了一房媳妇。

    许秦恩每日里悠闲度日,毫无压力。

    可惜,好景不长。

    许元化得了一场急病,死了。紧跟着,许元化的老婆许刑氏也悲伤过度,撒手人寰。

    按说,这也不算多大事儿。许秦恩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即便是父母过世,那怎么也不能算是孤儿。

    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呗。

    但是,实际上,有父母在和没父母在,对于许秦恩来讲,那是大大的不同。

    虽然说他从小被娇生惯养,但有一种物事,许元化是绝对不肯让儿子碰的。

    什么物事?赌。

    凡是与赌博相关的东西,许秦恩从小到大都没接触过。

    现在老两口一过世,可再也没人拦着他了。在几名无赖子弟的撺掇下,许秦恩进了赌场,结果是一发而不可收拾——把家里的产业输了个干干净净。

    没了产业,就没有生活来源,这日子可怎么过呢?

    最终无奈之下,许氏夫妻搬出了长寿坊的许家大院,租了一间陋室。

    许秦恩用卖房子剩下的钱,做起了小买卖。

    可惜,这位实在是没啥经商的天赋,两三年后,把卖房子的钱亏了个精光。

    眼瞅着夫妻俩就要断顿了。

    贫贱夫妻百事哀,许娘子望着空空的米缸,怒从心头起,对自己的丈夫一阵数落。

    许秦恩自知理亏,坐在胡床上一言不发。

    咚咚咚~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的敲门声。

    “谁呀?”许秦恩起身把门打开,发现敲门的是自己的一个好朋友,叫做张兴运。

    “兴运,你咋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娘子赶紧给张兄弟倒茶!”

    “哼,什么茶呀?咱们家有半年没见过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娘子重重地把两杯清水放在几案上,又道:“张兄弟,咱可说好了,我家现在连吃饭的米都快没有了,今天你别指望在我家吃饭。”

    许秦恩面色尴尬,道:“兄弟,实在对不住了。我这当哥哥的无能,连老婆都养不活……这招待……招待……”

    说着话,他眼泛泪光,痛哭出声,道:“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呀,怎么混到了如此地步?”

    “别……别……许大哥别哭呀!”张兴运安慰道:“常言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您这一辈子还长着呢,这才哪到哪呀。说不定哪天您就能时来运转。”

    许娘子轻哼一声,道:“你这话用在别人身上还行,用在你许大哥身上,不好使!他那两下子我算是看出来了,干啥啥不行,凭什么时来运转?也就是我命苦,才嫁了这么一个废物。”

    张兴运脸一沉,道:“嫂子,你这是怎么说话呢?哪有说自己夫君是废物的道理?”

    “哎呦呵!你还给我摆脸子?”

    许娘子怒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想当初,要不是我夫君救济,你早就饿死啦!就算到了现在,你还不是跟我家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你们俩就是一对废物点心!就你这德性也有脸说我?”

    “您这么说,可是完全错了!告诉您,我姓张的可不是废物……”

    张兴运一伸手,从袖兜里拿出一锭金子来,继续道:“嫂子,其他的都能得假,这金子总做不得假吧?你见哪个废物,能拿出这么多钱的?”

    许娘子迟疑道:“真是金子?你不会从哪找了一块黄铜来凑数吧……”

    “您自己瞧……”张兴运把金子递了过去,道:“这金子要是假的,我从此以后,再也不登你们许家的门。”

    许娘子是见过世面的人,接过来一看就知道是真金子。她赶紧把金子还了回去,道:“这锭金子约摸有五两重……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当然是我挣来的!”张兴运得意的说道:“怎么样?咱姓张的还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吧?”

    说着话,他又从袖兜里拿出来一锭金子,只是这锭金子比先前那锭要小了很多。

    张兴运继续道:“这么多年,多蒙大哥大嫂照顾,我在你们家也蹭了不少饭吃。小弟我无以为报,这锭金子不多,大概一两重,就送给大嫂了。”

    许娘子一脸的不可置信,道:“你真的肯给我?”

    兄弟这么给面子,许秦恩的脸上也有光彩,他高声道:“别婆婆妈妈的!张兄弟给你就拿着。赶紧去买些好酒好菜来给我们吃!总不能真不管张兄弟午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