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是不是石头啊?”工作站中,一位员工看着道士的身影疑惑开口:“十年了,一个月只吃一顿饭,喝一缸水,就这么坐在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镇压什么呢?”

    话音未落,道士陡然睁开了眼睛。

    “这是……”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极度的震惊。猛然跑到大坝边上:“这……怎么可能!!”

    轰隆隆……凡人看去,天地色变,不过十秒之内,乌云漫天,雷霆滚滚。

    而在他眼中……那哪里是什么乌云。而是无数的阴灵,横渡整个大坝!从他头顶尖叫着飞了过去!

    多。太多了!数之不尽!起码上百万!不……还不止!

    如同千山鸟齐飞,这些阴灵竟然形成了恐怖的乌云,遮天蔽日!

    足足数十分钟,阴灵的黑云才渐渐消失。而就在同时,他忽然听到了一片惊呼的声音:“看!这是什么!”“我的天……不是吧……怎么会有这么多?”“酆都城鬼门关开了?”

    他立刻往下一看。

    下方奔腾的江水里,一只只腐朽的棺材,全部浮出水面。

    不知道有多少,竟然……布满整条长江!

    “哗啦……”同一时间,一栋别墅中,一位穿着丝绸团龙长衫的老者,正捧着一杯茶。手却忽然一抖,茶杯落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这种感觉……”他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朝着外面看去:“怎么会……”

    “怎么突然有种心悸的感觉……”

    “简直就像……数千年前刚到地府的时候那样……”

    ……

    徽大,曹有道老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夜躺在坑洞旁边。浑身阴差服残破,一道道阴气缭绕身上。肌肉生理性地抽筋,双目却始终没有睁开。

    “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猛然直起身来,满头冷汗。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拼命看向洞穴下方。

    “小阿?”他尝试着喊了一句。刚说出这一句,浑身肌肉都在发痛。他却根本没管,有些出神地看向洞穴。

    然而,没反应。

    “咳咳……”他张开嘴正要再次呼唤,又狠狠咳了几声,捂着胸口,却仍然沙哑地喊道:“阿尔萨斯?”

    斯斯斯斯……幽深的洞穴下,似乎能听到回音。

    还是没有反应。

    “阿落……”第三次出声,还没喊完,下方黑暗中一点光芒,如同流星一样射来。

    光芒冲到地面的瞬间,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破败的皮球一样滚落在地面。

    咚咚咚……孤寂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秦夜嘴唇微微有些发干,轻轻拿了起来。

    那是一个封魂球。

    上面布满了烧焦的痕迹,本来缠住封魂球的布上隐隐约约能看到无数繁杂梵文,现在也一片黯淡。

    就在秦夜接触封魂球的刹那,封魂球沙一声散开,里面一片焦黑。

    没有阿尔萨斯的灵体。

    也没有实体。

    就像里面什么都没有过那样,一片空白。

    秦夜有些出神地看着封魂球,许久才幽幽叹了口气。

    “你说说你吧……”他仔细将封魂球的布条一点点收好,带着一抹复杂的微笑:“从一开始就在作死……”

    “地狱里想暗算身为主角的我,按照主角不死定律,你就一定要死了。然而你没有,你留了下来,和本官一起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本来我都打算好好信任你了,你在最后演一出美救英雄是打算成为我心中的朱砂痣吗?天真啊天真……”

    他缓缓收起焦黑的布条,丝毫不管染黑了手,手指修长,不徐不疾。

    “早就说……你有什么东西趁早拿出来,交给我,底牌留了一张又一张,有什么用呢?这世界上啊……最怕的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

    “你看你,前半生荣华富贵,中半生颠沛流离,后半生老无所依,波折的生活导致一位地狱少女信任的缺失,死活吊着地府怎么修建不对我说,阴司的术法也不教我,每天以怼我为生活信条……现在啊,给你收尸的还是我……”

    布条虽长,却总有尽头。

    在手里团成一团,他摇了摇头:“安心吧,每年的今天,我都会给你烧纸钱的……”

    “对本宫这一生总结得很精辟啊?”一个阴森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秦夜愣了愣,随后不敢相信地回过头去。

    阿落刹娑就站在他身后,不是虚影,是完全的实体。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阿落刹娑的真容。

    而且是最近的一次。

    很美。

    在她不判官化的时候,美地让人心颤。瓜子脸,肤若凝脂,唇似胭脂,一双杏眼含秋水,一对峨眉凝远岱。

    只不过,现在的她非常狼狈。

    脸白得不正常,无数黑发无风自舞,全身五彩的衣服也烧成一片漆黑,目光极其不善地看着秦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