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有些高,就像破音的喇叭。十几秒后,李健康才抬起了右手,指了指手套,声音再次平息了下来,带着喘息:“咬的很深,我的手上都留下了一道伤疤,没办法,我只能去医院。但是,每天凌晨到五点,是接送货物的时间,我不得不找了一位朋友帮我看着店子……”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就像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恐惧,低沉而发飘:“但是……但是……”

    秦夜抬起眼皮,手指随意转着桌上一只铅笔:“他……死了?”

    没有回答。

    又过了数秒,李健康声音木然地开口:“死了。”

    “怎么死的?”秦夜没有丝毫被影响,继续问道。

    “咬死的……”李健康浑身都抖了抖,双手紧紧抱着双臂,轻微颤抖:“那绝对不是正常的死法……那是只有大型猛兽才能出现的齿痕,但是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如同死尸一样死死盯着秦夜:“我偷偷问过一位法医朋友,猛兽一样的撕咬方式,齿痕……却是人!”

    “是人……是人啊!!”

    “门是反锁的!窗户也没有开!我朋友……在我家里,被一个人……活生生咬死了!!!”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有些高,他的情绪有些微失控。店员在他开口的时候,已经悄然躲开。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李健康的声音带着一丝回音,飘散在空间中。

    阳光从屋外投了进来,甚至能看到一颗颗灰尘漂浮空中,孤寂的店子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压抑。

    “还有呢?”秦夜终于开了口问道。

    李健康身体抖得如同中风:“我回去的时候,床上,墙壁上,都是一道道血痕,那是用手硬抓出来的!!一定是的!他被人咬到了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半个脖子都不见了……但是,没有血……”

    “整个房间,一滴血都没有,我朋友的尸体就像被吸干了那样……干瘪无比……呵……”

    明明是白天,他却抖得如同筛糠,好像……身后有什么人死死盯着他一样。掏出一方丝巾擦了擦汗。秦夜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妻儿呢?”

    “死了。”李健康瓮声瓮气地回答:“几年前就死了……”

    “你没有找过其他人?”

    第110章:杀母案

    “找过……”李健康好像苦笑了一下:“但是,有一个组织来找过我,他说他们会接手,拆迁之后我立刻搬走,不过……说了一年的拆迁,还没有开动……”

    秦夜点了点头:“你继续。”

    李健康终于喝了口水。

    他掀开口罩,下方的嘴唇惨白地没有一丝血色。干咳了一声,沙哑道:“从那天起,铃铛就不见了。”

    “我也以为,这件事结束了……我重新整修了房子,不是不想离开,而是……我根本没有这个经济能力。”他幽幽叹了口气:“我只能在这个恐怖的房间里……一天一天挨下去……”

    “每一个夜晚……我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就在我的床头……十二点以后,一定有的……”他再次颤抖了起来:“它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我拼命想挣开眼睛,却根本做不到……”

    “一个人的房间……却不止我一个人,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已经……快要把我逼疯了!!”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随后急剧喘息起来。足足十几秒才平息,沙哑道:“九月的时候,铃铛又出现了。”

    “仍然是十五号的夜晚,我……听到了一声猫叫。我是关着门的,但是紧接着,它开始拼命的抓门!疯了一样尖叫!”

    他一把抓住了秦夜的手,秦夜抬了抬眉,对方的手很冰,只有些微温度。

    肉眼可见,一滴滴冷汗从李健康脸上淌下:“你可能不会相信……我家的门,是那种比较光滑的防盗门。开灯的时候,依稀能看到一些倒影。”

    “我……”

    “我看到了……在我身后……有人,真的有一道人影!!!它、它就这么站在哪里,和我用同一种视角看着大门!!”

    “我家里……还有另一个人!!”

    他终于失控地尖叫起来。秦夜握了握他的手,放开之后。这一次过了一分钟,他才平静下来。

    如同灵魂出窍的绝望,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都丢了,沙哑道:“从那以后,我没有回过家,我就住在我家旁边,租了一间房,只有白天,我才敢回去……”

    “帮帮我……”他锲而不舍地握上秦夜的手,声音都在哽咽:“那是鬼屋……一定是鬼屋!我想回去,我老婆孩子的东西都在那里!那个什么调查处说过,一旦有人回帖,才是能帮我的人。”

    “我知道了。”秦夜点头站了起来:“今天正好是一月十五,今晚十二点,我去你家。”

    说完,他就快步离开。

    纸鹤趴在他的肩头,秦夜头也不回地拐过一个拐角,却立刻贴住了墙壁:“他还在?”

    “还在。”阿尔萨斯懒懒回答。

    “在看我?”

    “在。”阿尔萨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说,人老成精,你的敏锐嗅觉我是佩服的。即便本宫当年,也没你这么鬼精。你怀疑他什么?”

    秦夜靠在墙壁上,眉头微皱:“不是怀疑。”

    “而是他唯一露出来的脸色,不太对。”他若有所思地搓着下巴:“你知道我生活的年代,那时候战火纷飞,我见过太多死状了。而他的脸色,是典型的缺血。”

    “并且是大量缺血。”

    阿尔萨斯不为所动:“或许是什么病?”

    “也可能是我鸡蛋里挑骨头吧。”秦夜淡淡道:“还有一点,就是我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