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不断的冲锋,乱世崩云,惊涛拍岸。曲阜阴兵亡命地冲击军阵。一个浪头,两个浪头……五个,十个!到第十二个的时候,地府阴兵终于坚持不住了。

    太多了,能以一万阴灵抵挡五万骑兵冲击十几次,已经是难能可贵。终于,军阵出现了裂痕。

    啪……不知道是哪位阴兵被直接撞入空中,本来严密的军阵立刻被撕开一个小缺口。还不等阴兵不上,瞬间,接踵而来的骑兵如同闻到血的鲨鱼,疯狂撕咬着这个缺口。

    “各位……”一位曲阜将领手中长枪已经断掉,他眼中鬼火拼命燃烧着,一把抽出了佩刀,怒吼道:“给我杀!!!”

    “杀!!!”步兵对抗骑兵,但凡被撕开一个口子,接着来的必定是山崩海啸一样的溃败。也幸亏是正牌阴差,大部分被撞飞的地府阴兵都没有烟消云散。而是随着花解语的命令咬牙集合起来。

    对抗着这只已经杀疯了的骑兵。

    对方绝对是曲阜主力中的主力!竟然能和正牌阴差对垒。

    只要吞掉他们……前途一片坦荡!

    锵锵!真剑对白刃,现场已经完全进入白热化,花解语的指挥早已失去了用处,现在排上用场的,是一位位伍长。每一位冲杀进军阵的骑兵周围,都有数位阴兵挺枪围攻。

    一刀斩落,一位地府阴兵尖叫着化为鬼火飘散。还不等骑士回身,四根长枪同时伸出他的胸口。

    刷拉拉……长刀如龙,所过之处必定有地府阴兵惨呼退败,但马上有更多阴兵毫不畏惧的冲了上来。一时之间,骑兵如入泥潭,四面八方枪林箭雨。而阵型完好的地府阴兵也被彻底冲散,再不具有抵抗大规模骑兵冲击的力量。

    随着杀入的骑兵越来越多,军阵的伤痕越来越深,骑兵冲击,此刻也终于到了末尾。

    “孔大人万岁!!!”随着近乎疯狂的咆哮,最后一拨骑兵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终于……终于凿穿了这个军阵!

    肉眼可见,天空中飘荡无数鬼火,阴风几乎将周围化为纯粹的黑色地狱。就在刚才的冲阵中,数不清的地府阴兵被踏成阴气,算不清的头颅飞上半空,再化为鬼火。更有数千数千的骑兵死在军阵之中。就在所有骑兵冲击完毕之后,花解语目光豁然一闪。双手飞快结印。

    就是现在!

    这批骑兵最大的缺陷,就是没有无常在其中,所有都不到鬼差级别。再加上兵力超过不多,看似惨重,实则……他们打出了一场三千换三万的漂亮战斗。

    趁着他们冲击完毕……自己亲自上阵,将剩下骑兵留在这里。然后……所有大军按百人行动,立刻就能让曲阜乱起来!

    然而……就在她结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无所畏惧,就连刚才都冷静指挥的她,此刻……竟然感觉汗流浃背,浑身冰冷,脖子喀喀喀,机器一样抬了起来,看向大街尽头。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没有无常参与了。

    因为……就在街中心,一座巨大的行宫不知何时停在了那里。

    大约有二十米大小,古色古香,四周垂下青色帷幔。而行宫之前,跪了起码十位无常!

    判官……对方的留守判官终于出手了……

    “很不错嘛。”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行宫中响起,却没有掩饰住其中的暴怒和杀意:“竟然敢打曲阜的注意,还全灭了逐月军……不错……真的不错。”

    “来,告诉本王,你们是何方势力麾下。我……”

    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可以考虑让你们死的畅快一些!”

    第433章:国运之战(五)

    东侧城墙,战火弥漫,硝烟四起,正面曲阜阴兵将城墙堵得水泄不通,死死咬着牙盯着前方。

    就在他们面前,是一片恢弘的阴云,起码千米方圆,隐约可看到里面模糊的阴兵影子。

    杨家带来的四只攻城阴兽之一——阴云兽。

    “放!!”随着身后一位将领的怒喝,数千弩箭夺一声响起。和弓不同,弩直线射击威力更大,这些弩箭汇聚成一片乌云,直扑阴云兽。然而……在接触的瞬间泥牛入海,虽然对方的动作越来越慢,他们却始终没有能有效攻击到对方。

    “这他妈到底什么怪物!!”为首的无常在后方咬牙切齿,此刻,距离出口仅仅五公里!他们如果继续退下去,西侧城墙……三十公里十座城楼,就会彻底宣告失守!

    但是……凭什么打败对方?

    就在他思绪纷乱的同时,阴云之下忽然亮起近千根长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刺了出来,喀喀喀!前方防守的曲阜盾兵盔甲如同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惨叫着化为鬼火飘散。

    该死……该死!

    他一把抓过身侧一位穿着黑袍,头顶贴着黄色符箓,带着只有一只眼睛面具的阴灵。咬牙切齿道:“墨家机关兽还有多久启动!!”

    “大人……”阴灵嘶哑道:“没有李大人的命令……机关兽无法启动,而且……必须要李大人的虎符……”

    “草!!”无常磨着牙丢开了地方,李大人李大人……李林甫到底在哪里!

    根本联系不上,不……他们从未想过,有势力能打上曲阜城头,这根本不可能存在!

    从哪里上来?城墙上的大规模作战能打通数十公里的城墙?入口全部在自己手中!但今天……偏偏有人做到了!

    他的目光看向了下方,增援部队早就到了,却因为独特的地形根本无法上来,就在城墙出口之外,一队丝毫不亚于逐月军的骑兵,已经摆出一字长蛇阵,如同张开的地狱,随时等着地府阴兵冲出城墙,决一死战。

    “李大人……你再不出现,可别怪本将守不住东城墙……这些阴兵绝非一对一可以灭杀!这种地形……我们如同待宰羔羊!”

    李大人不会听到。

    他也没有功夫听到。

    西侧城墙,这里是城墙战争厮杀最为惨烈的地段,整整三十公里城墙,真的是一寸城墙一寸血,哪怕是已经过去四个小时,穆桂英的大军距离城墙出口还有整整八公里!

    然而,此刻,这里一片死寂。

    战场上,敌我双方都躲在大盾之下,竟然停止了互相厮杀。孤寂的战场甚至能听到呜咽的风声。一根根三四米长的长弩如同墓碑一样,孤零零地,肃杀地插入地面。每隔几米就是一根。整段城墙都布满裂痕。

    没有人能忘记刚才仿佛灭世一样的弩雨,不知道过了多久,织田信忠才悄然从盾墙后伸出头,颤抖地看着这片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