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摇了摇头,现在正好是会议休息的时候,他悄悄离开,去了洗手间。

    六个隔间全部关闭,只有一个打开,他进去之后,立刻用伪装过的真气封闭了周围。随后,小心地从胸口拿出了阎罗印碎片。

    嗡……碎片入手,轻轻震颤。他凝重地盯着这块碎片,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晶莹剔透的碎片分为多面,而此刻,每一面都印出一幅画面,但还不等他看清楚,又立刻消失。

    他仿佛看到了两个怪物,身边无数厉鬼围绕,那绝非华国厉鬼,围绕对方的鬼物中,有络新妇,雪女,滑瓢,茨木童子,山姥,毛倡妓……形成一片方圆千米的阴风旋涡,横行阳间,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阴灵溃散。

    “百鬼夜行?”他不解地看着这一面,喃喃道:“发生在华国的百鬼夜行?这不可能,无常进入都要花费极大代价,这种级别……恐怕比阿尔萨斯还强,难道是巫妖王耐奥祖本尊……咳……难道是日本高阶厉鬼?”

    他皱眉眯着眼睛看了两秒,随后疑惑更深:“不对,这还是发生在阳间的百鬼夜行……这是灵异漫画吧?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摇了摇头,他看向另一个画面,刚扫了一眼,就让他脊背出了一身冷汗。

    那幅画面,是化名李贞淑的夏锦瑟,拿着枪对准自己,然后……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怎么会这样?

    秦夜猛然从马桶上站了起来,愕然看着手中的碎片,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马上看向了别的碎片,有一面上,他看到了自己正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四周彩灯绚烂,而自己身边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身影。

    穿着宋代官服,眼眶中只有两个针尖大的红点,貌似恭敬。然而他只看了一眼,就感觉从头凉到脚底。

    一种未知的恐怖,甚至通过阎罗印的画面冲出来。仿佛这一瞬间,有不知道谁正趴在他背上,轻轻舔着他的脖子。

    浑身打了个寒颤,他正想看其他画面,忽然间,隔壁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

    “谁?”秦夜立刻握紧阎罗印放入衣袋,心中恨得简直要骂娘,撤掉真气屏障,咬牙道。

    “兄弟……带纸了吗……”一个颇为不好意思的声音传过来。秦夜翻了个白眼,从门缝下丢了一包面巾纸过去。

    什么人呐!

    随后,他坐在马桶上,轻轻摁着眉心,沉思起来。

    刚才那一幕幕,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让他心惊胆战。好像……命中注定会发生一般。

    夏锦瑟会死?

    华国阳间会爆发百鬼夜行?

    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可怕存在又是谁?

    摇了摇头,他烦躁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看到,就在洗手间中,所有隔着的门里,全都坐着一位位穿着黑色西服的男子。他们没有上厕所,和秦夜一样悠然坐在马桶盖上。只不过,膝盖上全部放着一台超薄电脑。

    就在秦夜出去的刹那,他们手指如飞地动了起来。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牌的键盘,竟然没有丝毫声音。

    界面是一个聊天软件,既不是斩,也不是默默。这个软件里面只有十个人。a——h的编号,还有……周先龙,莫长浩,以及,一个编号老大的id。

    他离开了——a。

    检测到有真气波动,他并不是在上厕所。但是打开了真气屏障,我们不敢尝试触碰判官的自我防护,恐怕引起过激反应——c。

    监视器无法看透,他非常谨慎,刚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我问他借纸,他的语气相当不耐烦,这是人在深思被打搅之后才会出现的语气反应。另外,根据会议室的监视画面,刚才没有任何人触碰他。他的手机也没有任何信息。换句话说,我怀疑他有一种能不通过通信工具获得信息的方法,类似心电感应——b。

    周先龙的字迹终于出现:你们做的很好。

    但是要记住,他目前没有对我们做出任何不利的举动,唯一的例外,恐怕就是黎季希的死亡。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你们采取过激的方式。我们需要等待的是时机。老大,你还有没有什么指示?——周先龙。

    过了好几秒,屏幕上才出现两个字:没有。

    当一个特权机构真正下定决心要查的时候,那种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哪怕是秦夜也无法和这些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比较。

    这一切他都不知道,而是直接飞到了幽冥界。在他来之前,谛听抬了抬手指,命运和字迹全部消失。

    “有事?”谛听扫了秦夜一眼,e……没有木天蓼,顿时偏过了头,用屁股对着秦夜。

    ……如此现实的谛听简直让秦夜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怕的瑟瑟发抖,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搓着手微笑道:“有点事……那啥,刚才我的阎罗印碎片,每一个切面上都出现了不同的画面,为什么?”

    谛听此刻无比庆幸自己转过了头。

    不愧是最高神器,哪怕只剩碎片,都能感觉到有人在操纵命运……他已经起疑了?不……就算没起疑,阎罗印碎片恐怕也会在之后时不时地提醒一下,毕竟……那可是最高神器啊……

    它的眉头深深皱起,许久才平静道:“不知道。”

    “不知道?”秦夜挑着眉头看向谛听,他总感觉,对方的话有问题。

    “我不全知,也不全能,阎罗印也并非我能接触的东西,只有历代阎罗王可以触碰。我怎么可能知道。”

    秦夜没有开口。他还记得看到画面那一瞬间的心悸感,仿佛不久之后就会发生那样。

    “还有事?”

    秦夜越发觉得自己感觉没错,谛听……仿佛不想和自己多呆?

    在人间独闯了百年,他对任何情绪都异常敏感。

    “还有点事。”他抬了抬眉,轻轻摁着眉心道:“马上就是中元节,这次是地府首次举行中元大典,所以……有些地方想请您帮忙。”

    中元节……

    背对着他的谛听,瞳孔倏然缩小。

    命运……已经转动得如此之快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