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地面剧烈震荡,无数碎石扬起。平整的地面,竟然被硬生生抓出十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刘裕缓缓直起身,脸上的笑容狰狞无比,胸口急剧起伏着,深深看着对方。

    他真想杀了我?

    鲁缅采夫眼眶中鬼火跳动了一下,长袍中,骸骨手稳稳握住了长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许久,刘裕才长长舒了口气,淡淡道:“接下来怎么做?”

    鲁缅采夫简直愣住了。他没有开口。然而秦夜却目光一闪,福至心灵,忽然明白了。

    刘裕确实是想杀了对方。

    因为……他的阴兵没了!

    汉阳地府,阴兵不会太多,大朝会的时候他已经了解,十二天罗也是最近十年才知道地府真相,十年之前,谁敢扩军?

    十年之中,又能扩军多少?

    顶天了不会超过七万!

    但就在刚才,场起码四五万阴兵瞬间化为乌有。这对于一位企图称霸华国的阴差来说,无疑是断腕之痛!

    可怕的还不只是这个表象,它的意义更让人不寒而栗:没有了阴兵,刘裕开府之后靠什么维稳?怎么维护自己在亚太地区的发声权?凭什么和其他地府平起平坐?

    枪杆子里出政权,没有兵力,等待他的只有一个结果。

    成为俄罗斯地府的附庸。

    这和他之前预想的自己独立称王大相径庭!而且别忘了,这些阴兵……怎么死的?

    是被命运抹消,但是!鲁缅采夫是见过秦夜的,他是知道秦夜手中握着命运的!然而……他却非常微妙地没有告诉刘裕。

    任何以利益聚集的联盟,必定以利益为原因崩溃。这一瞬间,刘裕想通了,心中愤恨欲狂,他是真的想杀了鲁缅采夫,但是,他更清楚,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就算能胜过对方,他也不敢得罪了华国地府再得罪俄罗斯地府。

    所以,他闭嘴了,他不敢说。人都会有失态,可惜,失态只是暂时的。

    “大人……他们……反水了?”权景浩愕然道。

    “不……”秦夜目光无比凝重,刘裕身上的杀意几为实质,可惜,不是对准鲁缅采夫,而是……对准他。

    总要有一个人成为出气筒的。

    这股逆血,刘裕咽不下去!

    谁最合适?

    秦夜无声再退了几步。然而,刘裕幽幽的目光已经毒蛇一样缠绕过来。

    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充沛的杀意,如同三九寒泉,让人不寒而栗。

    “他要动手了。”意识中,刘昌闵也凝重无比地开口,一位府君,一位最强判官,压力如同泰山压顶,根本无法忽视。

    “感觉到阴阳裂缝停止了吗?”秦夜悄然问道。

    “没有……而且……我感觉他们仿佛遇到了阻碍……”

    该死!

    秦夜暗骂了一声,面对着刘裕如同刀子的目光,负手而立,踏前一步,毫不避讳地和刘裕对视。

    心里已经咚咚狂跳,手心里都满是冷汗。

    不过,幸好不是鲁缅采夫亲自出手,同为判官的刘裕,自己想必能多拖一些时间……吧?

    “怎么做?”鲁缅采夫扫了刘裕一眼:“时间紧急。本爵处理了他就……”

    “不。”

    刘裕微笑着,身后的阴气已然扭曲:“朕来。”

    否则,朕一腔怒火洒向何处!?

    不能拿你项上人头,起码要用始作俑者的灵魂祭天!

    鲁缅采夫眼中鬼火一闪,实际上他此刻心急如焚,秦夜就守在旋涡之前,一夫当关。然而刘裕的状态非常奇怪,他到了嘴边的话没有说下去。

    除了侯爵,他还是俄罗斯地府特使,首先要考虑的是俄罗斯地府的利益。

    他们不愿失去刘裕。

    诚然,和刘裕交好是为了搭上华国的线。但现在并没有谈好,这种情况下……刘裕丢不得。

    “别让我失望。”沉吟了三秒,他长袍再次拢起,掩盖住宝石长剑,站到了一旁:“三分钟。”

    “三分钟内,如果你杀不了他,那……本爵就亲自出手。”

    刘裕笑了。

    “用不了三分钟。”

    他缓缓走了过来,背负双手,站在秦夜十米远处。冷冷看着对方的眼睛,忽然道:“我给过你机会。”

    秦夜没有回答,他已经没有功夫回答,直面这位史上最强判官,才能感觉压力有多大。随着对方每一个字,他的阴气从浓变淡,再到几近于无。

    不是消失。

    而是返璞归真,刚才是锋芒毕露,现在是长刀入鞘,出鞘之时,就是必杀之刻!

    就连鲁缅采夫都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