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逼走,不如说是妥协……天道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想法,二代却不想毁灭地球,于是……他走了?

    看不出来嘛……天道还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呢……

    赵云继续说道:“阎罗官位可以感应到天道,做出一些沟通。但是……天道是冷漠的,无情的,也是有爱的,智慧的。它不会和你进行直接的对话,只会用行动来表明。这是它的第一大特质。”

    意思就是说……天道不会在乎生死,不会像人那样,有人性?看到快冻死的乞丐或许会给钱,看到被虐待的小动物会不平,它只是高高在上,维持一切的运转?

    有爱的,智慧的,是说天道创造了世界,给予了所有生物生命,和生存的环境,而且,还无私地运行下去?

    “第二大特质:天道……总会留下一线生机。”

    “所谓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一为生机。”他凝视秦夜道:“所以,哪怕羽蛇神重伤濒死,他也并不是没有救。最后的选择,就是——合道。”

    秦夜微微颔首,这个词他听羽蛇神说过。

    赵云信手划出一个阴符,非常繁复,一道道金色气息如同丝线一般萦绕,将这个符文衬托地迷蒙虚幻。

    “如同世间万物都是由原子,分子,中子粒子这些构成的一样。阴灵也是,不过换成了阴符。它被称为万物构建的基础。比方说……末将的身体和灵魂都是一个大的完整的阴符,而这个大阴符里,包含着许多更小的阴符。小的阴符中还可以逐级往下细分。”

    他指着空中的阴符:“和阳间的物质基础不同的是,越小的阴符越复杂,越难以拆分和发现,比如它,就是百年前华国所能发现的最小阴符,二代阎王亲自起名为:离……”

    还没说完,秦夜摆了摆手,若有所思地站了起来,缓缓踱着步。

    他想到了别的东西。

    比如禁术。

    禁术的实质他有学习过,就是将最基础的阴符进行拆分重组,直到层层叠加。越小的阴符可提供的组合越多。而赵云现在能触摸天道,是不是会接触到更多更“本质”的阴符?

    再加上二代禁术的启动模组……他看了赵云一眼,将这个想法按捺心中,毕竟禁术还不是第一要务:“继续。”

    赵云点了点头:“既然明白了天道的构成和特质,那么就可以明白羽蛇神的状态。它必定是将自己分裂为最原始的阴符,构成一切的基石,重新进入天道温养。这也是‘一为生机’的含义。虽然其中出现了一些变故,让它即将被天道吞噬,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的存在状态。”

    他凝重说道:“它现在,没有任何力量,甚至无法接触99的阴灵。它……彻底废了。”

    秦夜手撑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天花板,沉吟起来。

    他的事情太多,有些细节已经忘记,他这才想起来,羽蛇神说过,如果他和谛听关系不错,谛听会知道一些。

    知道什么?

    很简单,天道的真相,羽蛇神的真相,一切的走向都可以证明,羽蛇神没有骗他。

    “之前我去非洲的事情,赵将军还不知道吧?”数分钟后,他收回目光,将羽蛇神和他的见面完整复述了一次,一个字都没有漏下。

    办公室很安静,谁都没有打岔。说完后足足过了十分钟,赵云目光微闪:“您上次应该没有确实答应他吧?”

    当然没有。

    以秦黑心的思维,怎么可能答应和一位死神合作?尤其……只给了几枚鳞片的情况下?

    “当然没有。”秦夜垂眸开口,目光扫去,正好和赵云如电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道:“它急了。”

    赵云凝重开口:“这已经是快两个月以前的事情。按照您的进程,应该已经做出决定。但是您没有,不得不说,您有惊人的耐心,要在国际政坛上钓到鱼,这样猛兽不时一般的耐心必不可少。这是地府之幸。”

    不是……这你都能找到角度夸朕?

    虽然这是事实,朕、朕也是很不好意思的……秦夜都被夸得有些脸红,干咳一声摆手道:“也不是……咳咳……不过是恰逢其会而已……”

    实际上是弱得找不到接触点……不得不耐心等机会……

    “所以,这次他派遣特使过来,是为了和我进一步谈判?”

    “或许是……”赵云眼睛眯起,凝视着窗外:“也或许……是给您送好处来的?大人,您或许对这些老牌死神还不了解,但我已经和他们纠缠几千年了,太清楚他们的手法了。”

    秦夜眨了眨眼,马上明白了。

    对方已经下定赌注,以羽蛇神的状态,几乎没有更换赌注的资本,它只能一条路走到黑,送秦夜登基阎王。在秦夜离开两个月一个屁没有的情况下,它必须送上自己的诚意,以及……探听秦夜的真实想法。

    “机遇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他微笑着舒了口气:“如果不是我开始谨慎地编造出阎王继任者的身份,恐怕羽蛇神根本不会见我。太小了,不够它投资。太大了……怕我们吃掉他。可惜啊……”

    他笑着弹了弹桌面:“你还是和第一大地府的老大挂上了钩啊……”

    “赵将军,有兴趣和本王一起去见见这位特使么?顺便……给那位快死的老蛇一点信心?”

    “在所不辞。”

    秦夜点了点头,看向王成浩:“你的党羽呢?”

    党羽?

    王成浩眨巴眨巴大眼睛,然而赵云的目光已经利剑一样看了过来。

    私营结党,是为大罪!

    没毛病。

    王成浩三秒才想通这一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秦哥你在说什么你是认真的吗你想要宝宝死吗!?”

    “地府严禁私营结党。”赵云冷冷地看着王成浩:“但凡涉及,定斩不饶。”

    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说!

    秦夜继续添着柴:“怎么回事儿?这么久了自己的党羽都没有。多和秦侩学学,免得本王找你办什么私事都找不到人。”

    “我真没有……”

    “那你就亲自去吧。”秦夜拂了拂茶杯盖:“告诉纳蒂亚,明天晚上十点,东城楼,本王会派人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