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判官,也不是府君。我们冲上去死路一条。拖,我们只要拖住对方。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没有人不可牺牲!但凡牺牲者,我必定上报阎王,予以厚葬!惠及家属!”

    “是!”

    杨继业拉转码头,率先朝着港口数十艘宝船冲起:“祝各位……活着回来。”

    面对阎罗,这个世界的最高战力,这是最好的祝福。

    ……

    桃源华,海市城。

    没有人知道它处于哪里,仿佛行走于不存在的空间。四周一片灰色。徐福站在最高的阁楼上,没有往日的云淡风轻,手死死撑在栏杆上,盯着周围不变的风景。

    抢时间。

    他非常清楚,地府绝不会允许他逃到海外,现在必定有了动作,而他虽然留下了归墟后手,却不敢肯定……国家机器开始运转的时候,会有怎样恐怖的能量。

    “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他轻轻抿着嘴唇,就在此刻,身侧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大人,已经逼近密克罗尼西亚联邦海域。”

    咚咚咚……徐福的心头猛然狂跳起来,这是极为不祥的预感。他只是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看这股预感来自何处,声音再次说道:“大人,我很奇怪,为什么不走日本海?那里明明要近一些,而且……伊邪那美大人的信使也说了,为我们打开了日本……”

    话音未落,就看到徐福挥了挥手。眯着眼睛看向四周,从牙缝中说道:“信不过。”

    “日本地府,如果真有胆子和华国地府作对,那么,他就不会只是试探。而且在损失几员大将后忍气吞声。现在它们打开海关……如果……在东京的关口一封门,我们只能被华国地府追上!”

    “而且……”徐福寒声道:“我看伊邪那美也想知道……桃花源究竟在哪里。绕道走密克罗尼西亚海域虽然要晚一些,但,安全得多。”

    声音顿了顿:“大人……华国地府……真会追来?”

    徐福笑了笑,不置可否。

    当初,他就是为了躲避秦始皇责问,外出不归。他太清楚一位帝王最痛恨的是什么。自己做的事情不被发现还好,一旦事发,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除了逃,他根本没有第二个想法。

    呜呜呜——!就在此刻,海市城的号角声响了起来。四处的树林中,无数知更鸟飞起,朝着徐福阁楼处飞来。

    “啾啾!”叫声不绝于耳,徐福瞳孔微缩,沙哑道:“这么多年,布下的棋子终于有用的一天……”

    知更鸟数目之多,形成阴风,甚至吹得他衣袂飘拂,他闭上眼睛宛若倾听,数分钟后睁开眼,从牙缝中说道:“他们……来了。”

    “呵……”声音都颤了颤,国家机器启动了,他们面对的是山崩海啸一样的压力,现在……就看谁的手快,谁的腿长。

    徐福指尖真气缭绕,知更鸟嘶鸣着飞入山林:“吕宋王杨继业数万大军刚刚出动,沿海……两位府君率领差不多八万大军紧追而来……还真是看不起我啊,居然一位阎罗都没到……或许,是真的被武阳拖住了脚步?”

    死寂,无人敢开口。

    数秒后,徐福猛然抬起头,厉声道:“距离修洛特尔屏障还有多远?”

    “一千海里!大人!”

    两千公里么……徐福只感觉嘴唇发干,多久了?多久没有体验到这种极致的恐怖了?

    “时间呢?距离我入梦齐女的时间!”

    “已经过去了四十七分钟!大人!我们距离修洛特尔屏障大约还要半小时!”

    还剩下最后十三分钟吗……

    绕了一段,要不然现在恐怕只有四五百海里……而自己留给地府的大礼……现在也应该初现倪端了吧?

    不知不觉,这位阳间第一修士的目光都已经发红,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沙哑道:“那……就看谁先追上谁吧。”

    “打开天玄九幽御风大阵!”

    “大人……已经打开了!大阵超负荷运转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继续加阴灵石!!”徐福一拂袖袍,冷冷道:“只要不炸,就给我加!”

    “哪怕要炸,也得给我坚持到修洛特尔屏障为止!”

    ……

    “滴滴滴!!”阳间,这一刻,几乎所有阴气报警器,全都在疯狂尖叫!

    燕京,特别调查处总部,所有调查员,src研究员,都愕然看着四周屏幕,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地图上,无数的红点!简直如同马蜂窝,从各个地方倾巢而出!

    屏幕四周,阴气指示器刺耳地尖叫着,一行行数字不断跳动。

    三亿,五亿,十亿,二十亿,三十亿……每分每秒,都是几百万上千万地往上跳!

    “我的天……”一位中年男子扑通一声坐在椅子上:“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满地红点不算,还有几条特别粗大的红线,拼命朝着入海口冲去。其中一条,斜斜冲向福临省。

    啪嗒……就在此刻,大门打开,雷钧和一位穿着道士袍的男子一起走了进来。所有人立刻站起:“处长。”“处长,您看看这到底怎么了?”“地府有没有给消息?”

    声音不绝于耳,雷钧摆了摆手,一步冲到监视器前,凝重无比地看着屏幕。

    阎罗……刚看了一眼,他立刻确定,一共三道上亿的阴气,两道冲向武阳。一道冲向福临省。毫不掩饰自己的动静,或许……是已经来不及,甚至没心情掩饰。

    地府一定发生了大事!

    他和老道交换了一下眼色,沉吟道:“剑主,你看?”

    听到这个称呼的调查员全都吃了一惊。

    华夏阳间,能称作剑主的只有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