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敞开的门。

    左侧雕刻着冥王米克特兰提库特里,右侧雕刻着冥后米克特兰库西瓦提。而这扇门……正在缓缓合拢。

    “呼……”他低喘了一口气,身后的撒旦蛇海距离自己起码还有五百米左右。只要进了这扇门,应该就安全了。

    因为……撒旦蛇海不会吞噬岩石。否则现在就不应该是追他,而是拼命啃噬深渊才对。

    身形若电,阴风轰然冲过大门。也就在这一刹那,他终于看清了门后的所在。

    印入眼帘的,是无数的乌鸦……骸骨乌鸦,它们悬浮半空,齐齐对准大门,就在秦夜冲过大门的瞬间,万箭齐发!

    刷啦啦!数不尽的乌鸦乌云蔽日一般冲了过来,破空之声络绎不绝。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秦夜手中命运一晃,笔尖层层叠叠打开,变大,成为一把三米大的银色之伞,将自己完全包围在后方。

    叮叮叮!下一秒,若大珠小珠落玉盘,疯狂的冲击声此起彼伏。力量之大,几乎震得他的手都捏不住命运。更恐怖的是……如此多的术法连绵不断的打击,竟然形成了一股恐怖的推力!将他缓缓推向大门之外!

    前狼后虎,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数不尽的锁链从秦夜袖袍中飞出,在前方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网。

    但是,网形成是需要时间的,而且,仓促之中,他根本不能将所有阴气都运转到天罗地网上。但闻一片清脆的炸裂声,横空的勾魂索齐齐化作一片阴气消散。

    啪啪啪啪!疾风骤雨,他宛若海啸中的扁舟。然而,天罗地网并不是没有作用。骸骨乌鸦冲散它同样消耗了不少阴气,这一次,他身躯急剧晃动,却死死钉在了原地!

    咔咔咔咔咔……大门缓缓闭合着,这段时间是如此漫长,秦夜脑海中近乎空白,应付现状的并不是思维,而是求生的本能。

    只能进不能退!身后……他已经能听到清晰的嘶鸣声!

    撒旦蛇海瞬息将至!距离自己不会超过一百米!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大门还剩多少合并!

    或许一秒,或许一分。

    或许一小时,或许一年。

    当他终于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的时候,心脏如同被拽紧了放开,长长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湿重衣。

    也在同时,那布满天际的骸骨乌鸦海瞬间消失。

    “呵……”心脏还在胸腔中狂跳,他擦了擦额头,头发死死贴在鬓角。不用看,他都知道现在自己的外观并不好看。

    结束了……他轻轻晃了晃命运,命运再次化作毛笔,飞入他的袖袍。他无力地靠在大门上,轻轻喘息着。

    生死一瞬。

    刚才如果不是自己顶住了对方的攻击,现在恐怕已经被推到门外。

    是的,他确定是攻击,思维放空后,他已经想通了一切。

    石门是a级矿石魂煞,很厚,加持了阴符。但是对于阎罗来说,击破它只需要二十秒。

    对方没有在他进来之前关闭石门,是担心他走投无路,直接破坏石门。到时候……撒旦蛇海冲入,大家都得一起死。

    而选择在他刚进门的时候动手,这是掐好的时间点,如果能将他推出门外。他不会有这二十秒的时间。而且……进门之时,意识会主动传达给大脑一种“安全”的信息,这是动手的最好机会!

    也是在警告他……别看我被关了千年,阎罗就是阎罗,死神就是死神,你想对付我,自己考虑清楚。

    都是阎罗中阶,要拼命的话……我也不怕你!

    “果然啊……阎罗级别,都是心眼一转就几十个孔的老不死。”他站了起来,这才发现声音有些沙哑。不过现在没有空管这些,他必须知道这是哪里。

    一眼之下,他的瞳孔猛然缩了缩。

    剑!

    他看到了……一把剑!

    一把曾经看到过的剑!透过太阳神之眼,才能看到的剑!

    “这里……”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是临界潮汐的发源地?!”

    第1113章:最初之地(二)

    这是一片巨大的山谷。

    非常庞大,恐怕数十公里左右。然而,这并非是自然的山谷,有着无数的人工雕琢痕迹。

    整个山谷被铸造成了竞技场的模样,他出来的地方,正好是“竞技场”的“围墙”。并且,这个“围墙”上有无数的门,他所在的不过是其中一个。

    山谷周围,是圆形竞技场一样的阶梯座椅。已经不知道在这里餐风饮露多少年了,不少座椅都出现了破损,更多的是常青藤爬满座椅之上。阶梯座椅之中,不时参杂着一座巨石基台。矗立着一座座恢弘的雕塑。

    有的头颅已经不见了,有的只剩下一半。有的被植被掩埋……整个“竞技场”带着一股苍凉而恢弘的味道,仿佛独处于世外的桃花源。见证着世界的白云苍狗。

    秦夜缓缓往前迈了一步。手轻轻一招,一股阴气喷薄而出,在对面大地上打出一声巨响。

    轰——!

    余音绕梁,回荡在群山之间。然而数分钟后,就是空旷的静谧。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没有任何声音,空旷到孤寂,孤寂到可怕。只有围墙上那些巨大的雕塑,仿佛在观察着这个过路人。

    足足等了十分钟,秦夜才化作阴风飞了起来。

    这里没有禁空禁制,他轻易地就来到了围墙之上。顺着过道中的阶梯,随意漫步着。

    沙……他的手轻轻划过一张桌子,上面布满灰尘。上下左右,尽皆是一望无际的座椅。人站在其中,宛若沧海一粟。又好似独自站立于鸟巢运动场,那种大与小,天与地的冲击,震撼着每一根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