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以为再也不会看到。

    然而……只是将记忆深埋,等有一丝秋风,吹起一点浮落在上方的落叶,下方的思念就犹如野草一般,疯狂蔓延。

    他甚至有些害怕,喉结动了好几次,这才转过头去,看着床前的老人。

    老人很老,很瘦,很干。

    他穿着一件同样看不出颜色的衣服,破了几个大洞,却没有缝补。满脸皱纹,那是岁月的痕迹。这些皱纹仿佛是一道道裂口,要撕开他干裂的身躯。

    这是一根蜡烛。

    点亮了别人,照耀了自己,如今,只剩下短短的一寸不到。

    他颤巍巍地端着一只碗,里面甚至让人以为是水,清得可以数清楚下方的米粒。飘着几片野草。明明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却固执地端着碗,送到他孙子面前。

    “狗蛋啊……来,趁热喝一口。乖……”

    秦夜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不知道多久没有流过泪了。此刻却怎么也管不住。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扑到爷爷身上,在对方干瘪却宽阔的胸口中大声痛哭。而现在只是默默流着泪。握住了那双苍老的手。

    “爷爷,我不饿。你吃。”

    “狗蛋会心疼人了。”爷爷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爷爷也不饿,你正在长身体,多吃一点好。”

    “我真的不饿。”秦夜擦了擦眼泪:“你不吃,那就浪费了。”

    “那我等会儿吃。”爷爷将碗放到桌子上。就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

    刷……眼前的一切齐齐化为阴气,同时消散空中。

    他的面前,没有什么爷爷,没有什么土屋,只有一片漆黑。

    他就站在这片漆黑之中,宛若踏足星空。而他的面前,一道道金色的痕迹闪烁,仿佛要构筑成什么字?

    他悲戚的神色瞬间收敛,再次成为那个智珠在握的华国地府之主。看了看四周,试探道:“喂?”

    没有任何反应。

    “这里只有我自己。”他淡淡地说道,手伸出想触碰那些按照一定规则流转的金色光尾,却发现直接穿透了过去。根本无法触碰。

    “所以……这是……失败了?”他幽幽叹了口气,仿佛卖火柴的小女孩,手中拥抱着温暖,看到的却是幻境。

    终究是镜花水月。

    “失败……就会迷失?这就是所谓的迷失?”他收回手。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刚刚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这就失败了?

    到底错在哪里?

    他没有着急。因为,之前和天道十分钟的对话中,他问出了自己最需要的问题!

    那就是:最初之地是否有其他术法?

    换句话说,一切形式上的防御。

    无的回答,是没有。

    而当初……二代称呼这里为“试炼”。

    也就是说,二代所说的试炼,和天道所说的神术,其实是同一种东西!

    “或许可以这样理解,心魔大审判并非无法通过。只是太难,而一旦通过,这个过程,就是历练本身?”

    这就是他不慌不忙的理由!

    只要是试炼,就一定有解法。不可能给出无解的历练。所以……他只需要静静寻找答案就好。

    四周仍然一片漆黑,即便以阎王的意识,也看不到尽头。他仔细寻找了数个小时,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东西后。才盘腿坐在了虚空,沉吟起来。

    “面前流动的光尾是依照某种痕迹,其中没有阴符,只是单纯的阴气。我不能触摸。暂时还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如果按照试炼来说,我现在已经失败了。周围数万里没有任何东西存在。如果现在就算做‘迷失’。那么,这个试炼根本无法可解。”

    他轻轻搓着下巴:“基于‘不会有无解的试炼’这个前提。它应该会给人第二次机会。而怎么触动这第二次机会呢?”

    面前的光尾无法触碰,灌输阴气也没有任何反应。暂时可以排除。

    但除了它之外,方圆千万里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存在。

    怎么开启假设中的下一次试炼呢?

    秦夜沉吟许久,目光微微闪烁,笑了笑:“不对……这里……还有东西。”

    “那就是……时间!”

    在什么都不存在的地方,唯一存在的,只有时间!

    而心魔大审判是一式术法,设定多久重启一次,这是很容易的事情!

    等待,也是一种验证。

    不过,这个验证的过程不能白等。他站了起来,习惯性地缓缓踱步,手串在掌心轻轻盘着。一边等待或许会来到的第二次试炼。一边在飞快思考着。

    刚才哪里出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