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儒闻言一愣:“也是,我也不好手把手教你……要不一会儿你离我近些,看我跳吧?”

    说话间一名身着淡青色洋裙的年轻小姐走到两人跟前。

    “沈先生总说工作忙,今天怎么有空来玩?”

    “艾俪!好久不见。”沈秋儒推了推眼镜,满脸欢喜,“我这不是陪朋友来的嘛!”

    说完,他伸手搭到云连肩上:“这位是云连,云先生。”

    艾俪上下打量了云连一番,随后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男人只穿了件衬衫,头发也没有好好打理,两簇刘海毫无章法地翘在额前,显得有些过于随便了。但好在他肤色白皙,五官生得优美细致,看上去也还是赏心悦目的。

    “这么俊的朋友,怎么没听你提过?”

    “云先生月前刚从上海过来。”

    “哟,大城市来的。”

    云连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抹了胭脂的嘴唇,红艳艳地开合着,像是在吞吐什么东西。

    沈秋儒正想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一阵骚动。艾俪扭头瞅了一眼,叫道:“哎呀,瞿少爷来了,我去同他打声招呼。”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身来扯了下沈秋儒的胳膊:“一会儿陪我跳支舞。”

    艾俪走后,沈秋儒问侍应生要来一瓶香槟,边斟酒边对云连说:“刚才那可是程参谋的女儿,你好歹对她热情点。”

    “程参谋?”

    “程参谋现在可是大帅眼前的红人,艾俪又长得好看,追求她的富家公子聚到一起能编一个排。”

    “好看?我怎么没看出来。”云连随口道,“我看她挺喜欢你的。”

    “她总喜欢叫我给她写诗,我写了,她又不仔细看……哎,其实我知道她只是爱炫耀罢了,我写的那些诗,全成了她跟她那些姐妹的茶后谈资了,天晓得她们在背后是怎么说我的!”

    云连听了这话,不知为何觉得很是好笑:“不写不行么?”

    沈秋儒并没有留意到他语气里的调笑:“她这么明着问我讨,我写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哦,那真是委屈你了。”

    又有一拨人从舞池里退了下来,沈秋儒指着人群中一个穿姜黄色旗袍的女子:“看见那个高个子的没?对,刚刚回头的那个……她是沈阳造纸厂老板黄济的女儿,叫曼茹。”

    “哦,造纸厂。”

    云连并不想结交某某老板的女儿,觉得绕这么一个大圈子很是浪费精力,不如直接跳过女儿认识她爹。

    然而沈秋儒似乎还是对女儿更感兴趣一些。

    “沈阳造纸厂跟京云报社是生意上的伙伴,所以黄家跟连家关系不错。”话到此处他突然挤眉弄眼地对云连一笑,“听说曼茹对人俊兄有那么点意思。”

    第10章 云老板的少女心

    没坐多久艾俪就回来了。沈秋儒被拉进舞池,只留云连一人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

    他原想依沈秋儒的话,看着他的动作学学怎么跳舞,无奈舞池中灯光闪的厉害,没看两眼就晃得他脑袋发胀。移开视线休息片刻,再转过头去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两人的身影了。

    喝光了手里的酒,云连感到有些昏昏欲睡,正在这时有人从他身侧轻声问道:“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云连扭头一看,是方才那名穿姜黄色旗袍的高个女子。

    “嗯。”他点头示意,随即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可能过于冷淡,为了答谢对方的彬彬有礼,又尽可能优雅地加了一句,“曼茹。”

    女子刚往沙发另一侧坐下,闻言动作一顿。

    曼茹其实叫黄曼茹,沈秋儒向云连介绍之时省略了姓氏,后者一时糊涂,忘了黄济的女儿自然也是姓黄的。这一声“曼茹”喊出去,他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女孩子却是微微红了脸。

    “云先生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姓云的?”云连反问。

    曼茹愈发窘迫了:“方才过来的时候沈秋儒告诉我的。”

    “哦,也是他告诉我你的名字的。”

    曼茹借着灯光昏暗偷偷打量云连,见他虽然坐姿懒散,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但笑容温和,又生得如此年轻漂亮,即便是说了逾越的话,也不会令她觉得被冒犯了。

    “云先生是怎么和沈秋儒熟识的呢?”

    “在连仁君家中认识的。”

    “啊,原来是连老板的朋友。”

    云连见曼茹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不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

    突然想起沈秋儒之前曾说这黄曼茹对连人俊有点意思,他怀疑对方是在故意套自己的话。

    “对,我和连家是至交,二少爷我也认识。”

    “原来你们都是要好的朋友,难怪。”曼茹露出欣喜的神色,“沈秋儒原先一直是同连医生一起来的。”

    ——真是抱歉,占了你心上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