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去哪?”

    “回家。差不多快到中饭时间了,怎么,你还有事要忙?”

    云连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邀自己一道去连公馆。

    “今天连仁君不是不在家么?”

    “见不到大哥,你就不来了?”连人俊一手搭着车顶,正好挡住了斜射过来的光线,在驾驶座上投下一片阴影。

    见对方一脸狐疑地望着自己不说话,他又补充道:“怎么,不肯行个方便?”

    云连不知道连人俊这是吃错了什么药,不上他的车还就不罢休。望了眼天寿堂的方向,想来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了,走就走吧。

    “那你上来吧。”他往后瞥了下头。

    话音刚落连人俊就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

    两人一路无话,沉默半晌云连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就想搭个便车?我一会儿把你送到了家就走,不必勉强招待我。”

    “吃个饭再走。你来了这么久,我们还没好好聊过。”

    “你想聊什么?”

    “随便聊聊。”

    “……哦。”

    汽车行至沈阳医院侧门,云连突然想起前几日在此偶遇黄曼茹的事。

    “前面就是沈阳女子学院,过去看看?”他随口道。

    “看什么?”

    “没准能碰见曼茹在校门口等车。”

    “黄曼茹?”连人俊皱眉,“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舞会上认识的。”

    “你去舞会干什么?秋儒带你去的?你会跳舞?”

    云连被这连珠炮似的一串问得不怒反笑:“你急什么,还不准我跟你的追求者跳支舞了?”

    连人俊突然语塞,随即愤然道:“沈秋儒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我看这黄家小姐挺好的,配你绰绰有余。”云连说着就拧过方向盘,欲把车开到马路对面去。

    “干什么!”连人俊狠狠一巴掌拍在前座椅背上,“你会不会开车?不会换我来!”

    “哟,生气了?”

    “我向来把黄曼茹当妹妹看待。”

    “那……好哥哥。”云连转过头来,对着连人俊咧嘴一笑,“想不想跟妹妹说几句话?”

    连人俊看到他那张贱得容光焕发的面孔,恨不得拿块抹布把他的嘴勒起来。

    后者见男人脸色难看说不出话,瞬间心情大好。

    这一上午他被严正开的事搅得心烦气躁,现在总算是顺过了一口气。

    ——同样是惹人嫌的家伙,连人俊倒是讨厌得令人神清气爽。

    到了连公馆,连人俊让云连在沙发上坐着,自己去厨房吩咐刘妈做几个菜。

    连仁君不在家,钱管家也有事出门了,没人在边上注视着自己,云连觉得分外自在。

    连人俊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他捧着个饼干罐子凑在鱼缸边上,用指头掐下一块饼干捏碎了往水里扔。

    “你别用那玩意儿喂鱼!”

    云连充耳不闻,依旧是对着鱼缸边搓指头边吹气。

    那鱼缸约莫半人高,口径足有一米,底部摆放着些卵石水草,金鱼摇头摆尾地穿梭在其间,甚是好看。

    连人俊见他不搭理自己,上前夺过饼干罐子放回到茶几上。

    云连拍净了手上的碎屑,转过身来:“你到底想跟我聊什么?”

    “这么着急?”

    “是你把我叫过来的!”

    “聊聊你最近都干了些什么吧。”连人俊走到鱼缸边上的花架前,左右摆弄一盆君子兰,往那半开的花苞上洒了点水又走开了。

    “还能干什么?像我们这种靠耍小聪明混饭吃的人,哪有连大少爷你日子过得滋润?”

    “你什么意思?”

    云连攀上花架面朝连人俊坐稳了,把君子兰捧起来抱在怀里:“松村旅馆的姑娘可还合您的心意?”

    “你胡说些什么?”连人俊抬头见他跟个猴儿似的坐在花架上,一条小腿悬在空中前前后后地晃,当即就黑了脸。

    云连却不理他,笑嘻嘻地把玩手里的君子兰:“想不到人前一本正经的连医生背地里居然……啧啧,曼茹要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沈秋儒又跟你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