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连直愣愣地望着他,沉默半晌之后突然移开视线:“没什么……”

    “你……没事吧?”

    “没事……有人保你,自然是好事。”

    汽车转了个方向又缓缓启动了,云连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道:“现在想想你胆子可真够大的,也不看是谁就往脑袋上砸,这万一砸出什么祸端来……”

    “当时我哪有功夫考虑这些?”

    连人俊看出他心里藏着事,但既然对方不肯说,他也不打算追问。

    “你要是因为这一酒瓶子搭上性命,我上哪寻仇去?”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往脑袋上砸,事关你的安危,我冷静不了。”

    “……没那么严重。”

    “那种事搞得不好是要死人的你懂不懂!”男人忽然激动起来。

    “啊?”

    “啊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一进房间看到你那个样子……我都快疯了你知道吗!?”

    云连不说话,心想死不死人的不知道,你那一指头倒是戳得我挺痛的。

    连人俊见他装聋作哑,话锋一转道:"那你呢?你就这么一个人过来,不怕祝南疆再为难你?"

    “我不怕他为难我,我怕他为难你。”

    “万一你救不了我还把自己搭上怎么办?”

    “我没工夫考虑这些,除了亲自来找他我还能怎样?”

    “如果他要你求他,要你下跪,要你跟他上床……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

    “停车!”连人俊猛地按住方向盘。

    汽车再次停在了当路,两人被惯性推得撞到挡风玻璃上。

    “你干什么……唔!”

    云连转过身去,下一秒就被劈头盖脸抱了个满怀。

    “不要动,让我抱抱你,抱抱你……”

    云连很难得地没有推开他,侧头贴在男人胸前。

    “我在牢里其实很害怕……”连人俊收紧双臂,紧紧地楼住怀里的身体,十指把后背的衣料攥出两块褶皱,“我不知道你在外面会做什么,不知道祝南疆会不会去找你寻仇,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云连犹豫片刻,抬起左手也回应了他一个搂抱:“我也害怕,怕见到你的尸体。”

    连人俊闻言直起身子,改用手掌按住他的双肩,四目相对,那目光里有迟疑,有忍耐,有千万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云连半倾着上身,感受到男人掌心的热度正透过肩膀缓缓传到自己身上。他略为窘迫地轻轻缩了下脖子,然而对方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即锲而不舍地紧跟了过来,两张脸几乎贴到了一起。

    “云连……”连人俊喃喃道。

    云连在看不见的地方用手指头抠座位垫子。男人的凝视使他感到慌乱,但不知为何这一次他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决心推开他。刚才那一番恐惧在他心头留下一个小小的烙痕,他累了,也痛了,他想让他知道,自己也曾害怕过。

    “走吧,回家吧。”

    “好。”

    男人点点头,却并不松手。

    金框眼镜后的那双眸子欲语还休。云连错开视线,紧盯着那一寸寸靠近过来的鼻尖,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就在他以为对方要做什么的时候,忽然间肩膀一轻,连人俊飞快地用嘴唇在他面颊上碰了一下之后就坐回了原位。

    “在牢里一天都没刷牙,下次……下次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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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心里话:事关你的贞冷静不下来 云连:这一指头的仇我是不会忘的!

    第67章 假兄弟

    连人俊把车停在罗公馆的院子里,罗六已在门边等候,将他带至三楼茶室。

    这已是他第四次出诊来罗公馆给罗占元看病,此前罗占元多次托人去民济医院,甚至连人俊的私人诊所当说客,提意建立华人医院的事。连人俊一推再推,要求对方再给他一些时间好好考虑,且暂先答应做他的私人医生。

    罗占元一到夏天就有胸闷气短的毛病,连人俊除了配置中药以外还给他准备了针灸,每次都要足足折腾一个多钟头。罗占元似乎对连人俊很是满意,看诊结束之后又留请他喝茶,后者推脱一番之后也就坐下了。

    “连医生与云先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罗占元起身替连人俊斟上一杯碧螺春。

    “罗先生连这都知道?”连人俊略为诧异地抬头,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家父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罢了。”

    “哈哈哈,谁都有年轻的时候。”

    “您到底打听到了多少事情?今后我可得防着您点!”

    “连医生别动气,我不是有意要调查你。”罗占元朗声大笑,“毕竟是请到家里来的人,总要事先了解一下。”

    连人俊也笑了:“说说而已,我知道罗先生没有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