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呢!是因为我娘亲酿的桃花酒很好喝,所以我才叫苏酒的!”

    “哦,那幸好你娘亲不擅烹肉。”

    否则,岂不是要叫苏肉?

    小姑娘认真道:“小哥哥,先生说读书人要有气度,不能欺负人。”

    萧廷琛嗅了嗅鼻尖,隐约闻见小姑娘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古朴清雅香气,不禁勾唇,“妹妹好香……”

    “这是柏子香,乃是取去岁仲秋时节所采柏子制成的。”

    “妹妹还会制香啊,真是难得。”

    “是我娘亲从前教我的,我娘亲制香手艺很好的!”

    “呵……”

    黛碧群山在天际连绵起伏,勾勒出长长的水墨画卷。

    春阳暖暖,枝头绵绵簇簇的桃花,正弥漫出甜甜的山野清香,似乎也要被这暖阳晒得融化。

    水墨半城人家,春风十里柔情。

    山脚下,少年牵着小小的姑娘,沿着蜿蜒的青石板路,慢条斯理地往白云深处而去。

    第4章 十两银子

    小宛村坐落在石头山下。

    几百户人家挨挨挤挤,此时已近黄昏,家家户户的烟囱里正冒出缕缕炊烟。

    萧廷琛背着苏酒找到苏家小院,只见柴扉紧闭,里面却传出阵阵哭嚎。

    苏酒从他背上跳下来,敲了敲木门,“舅娘,我回来了!”

    里面的哭嚎声立即停了。

    很快,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一位发髻散乱、双眼红肿的中年女子出现在门后,脸上还挂着憔悴泪痕。

    “舅娘!”

    苏酒软软唤了声。

    江氏看见她,双眼迸发出怨意,一把将她拽到门槛后面,抄起扫帚就往她身上抽:

    “好你个苏酒,你翅膀硬了,连你舅娘的话都敢不听了!好好的给山神爷做媳妇你不乐意,非要逃!现在好了,那王神婆死了,王家把过错全怪到了老娘头上!”

    她下手很重,一张原就憔悴的脸扭曲狰狞,声音嘶哑地大骂:

    “那二两银子也被讨回去了,还连带着要了五两银子的棺材钱,咱家家底都被掏空了,你高兴了不?!赔本儿的东西,早知道你娘把你生下来时,我就该把你淹死在塘里!”

    苏酒一张小脸绷得通红通红。

    小鹿眼中含着两包泪,却生生没让泪珠子掉下来。

    江氏打够了,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个笑眯眯的少年。

    模样是说不出的好,周身还有股书卷气。

    江氏不懂该如何形容,但她觉得这少年比村子里、镇子里那些俊俏书生都要好看。

    被这样的少年郎看见自己刚刚的泼辣样,江氏闹了个脸红,连忙问道:“这位公子是?”

    “伯母唤我廷琛就好。”萧廷琛仍旧笑眯眯的。

    江氏把苏酒打发了去煮饭,又将萧廷琛请到屋子里,眯缝眼细细打量过他的穿戴打扮,见他穿的都是精细丝绸,腰上还挂了个玉佩,暗道这可真是撞上贵人了。

    萧廷琛把玩着腰间佩玉,桃花眼笑得弯起,“明人不说暗话,我身边还缺个使唤婢女,伯母既不喜苏酒,不如把她卖给我?”

    江氏愣住。

    等回过神,她眼底难掩算计,笑道:“不知公子出什么价?不瞒公子,我们家小酒自幼干惯粗活儿,洗衣煮饭那都是小事!公子若是出价低了,嘿嘿……”

    萧廷琛不紧不慢地从袖管里取出十两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晃亮了江氏的眼睛。

    她咬了咬银锞子,霎时喜不自禁,扭着兰花指道:“哎哟喂,公子可真是十里八乡出手最大方的财神爷了!好好好,我做主,苏酒是公子的人了!”

    说着,还刻意拿肩膀撞了下萧廷琛,挤眉弄眼道:“都说大户人家有亵。玩童女的习惯,公子买下小酒,可是为了……嘿嘿,我懂的,都懂的!”

    檐下,苏酒背靠墙壁静静站着。

    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瞳眸里的情绪。

    天色将晚。

    院外,萧府的马车驶了过来。

    萧廷琛拢了拢宽袖,慢条斯理地登上马车。

    屋内,江氏拿了个小包袱塞给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