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嫁……”

    苏酒抿了抿唇瓣。

    这厮生了张好厚的脸皮,明明害死了春碧,当着人家姐姐的面,却半点儿破绽都没露出,依旧扮着君子风度。

    如今还有心思弹琵琶……

    似是察觉到她的不满,萧廷琛笑眯眯道:“过来。”

    苏酒慢吞吞挪到他跟前。

    萧廷琛让她上。床,从背后拢住她的双手,教她拨弄琴弦,“这琵琶是我前两日托金时醒定制的,全天下只此一把呢,妹妹可要好生学着。”

    苏酒摸了摸琴身,“材质好特别,这把琵琶是用什么做的?”

    长夜寂静。

    窗外隐隐传来春纱细弱的哭泣声。

    她大约还在找春碧。

    苏酒的指尖,忽然顿住。

    她盯着这把雪白琵琶,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就连手指,都抑制不住地轻颤。

    “好端端的,妹妹这是怎么了?”萧廷琛的桃花眼中满是戏谑,“抖得这么厉害,莫非是怕冷?”

    苏酒猛然推开琵琶!

    她跳下床,不住后退,小鹿眼湿润惊恐。

    萧廷琛托腮而笑,“妹妹跑什么?”

    苏酒小脸惨白,“你……你那把琵琶……它,它是人骨做的……你是大魔王,我不要再伺候你……”

    萧廷琛:“想逃?今天你在春纱面前帮我作了伪证,如果查出些什么,你觉得你跑得掉?好妹妹,咱俩可是一条船上的。”

    “谁跟你一条船?”苏酒气红了眼,“你胡闹!”

    她才八岁啊,大好年华,她才不想搭在这个疯子身上!

    “真绝情……”少年低笑着收好琵琶,放下床帐,“不逗你玩了,睡觉。”

    苏酒揪着衣摆,忐忑不安。

    扪心而问,从她踏进萧府起,小哥哥从没有真正伤害过她。

    是因为她对他有用吗?

    她失魂落魄地走向自己的小床。

    若有一日,

    她对小哥哥没用了……

    他会不会,也让恶犬吃掉自己?

    恐惧入怀。

    她在棉被中团成一团,抱着枕头久久不能成眠。

    寝屋中,一灯如豆。

    直到小姑娘的呼吸声渐渐匀净平稳,床帐里的少年才起身走到她的小床前。

    他单膝蹲下,借着微弱的光线,注视小姑娘。

    她的脸蛋雪白娇嫩。

    他忍不住戳了下小脸蛋,手感软绵绵的……

    小姑娘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尖。

    少年又对着她的耳朵吹了口热气。

    小姑娘噘嘴,嘟囔了句“大魔王”,抱着枕头翻身向里。

    灼热的蜡泪,渐渐淹没了烛芯。

    最后一点微弱光线,映亮了少年的桃花眼。

    那眼神中,盛满了邪肆,张狂,轻佻。

    光线彻底湮灭。

    那双桃花眼,便也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黑暗沉。

    少年轻笑出声,

    “真可怜,被绑在大魔王身边了呢。

    “这辈子,都逃不掉了吧?我的狐狸宝宝,真可怜……”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小姑娘的额头上,嗓音清越认真:

    “不过,我大约会对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