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它的艳丽、它的国色天香,更观察它一层层舒展开花瓣时,那悬在花瓣尖儿晶莹剔透的露珠,那金黄灿烂丝丝分明的花蕊,那悄然怒放的生命张力。

    她在看花。

    远处的宿舍里,却有人在看她。

    阿瞒、周奉先等蹴鞠队员正聚在谢容景屋里,商量蹴鞠时要用到的各种战术。

    花柔柔为他们准备了队服,在他们试衣时,独自转向窗畔,托腮望向远处。

    这么一看,就瞧见小小的书童,正乖巧蹲在花丛里。

    月华如水,他能够清楚地看见苏酒观察牡丹时的认真神态。

    那双乌黑湿润的小鹿眼,带着不染世俗的澄澈,干净得叫人惊讶。

    他欣赏良久,就瞧见小书童似是得了灵感般站起身,匆匆跑回萧廷琛的寝屋。

    没过多久,窗槅内就倒映出小书童努力练习凝香成物的景象。

    炼的是朵牡丹,大若祥云,尽管模糊,却贵在具有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雍容华贵之神韵。

    花柔柔惊诧地挑了挑眉。

    他出身制香世家,祖父花老更是主持金陵城香事雅集多年,他自幼跟随祖父参加各种香道盛事,眼界绝对不低。

    却不曾遇见任何一位香道大师,有小酒这般灵气。

    假以时日,小酒在香道上的成就,必定惊人!

    绝对,

    绝对不亚于时人所崇奉的徐紫珠!

    “喂,柔柔,你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可我也穿不下啊!”

    壮实的阿瞒边拉扯衣带,边大喊。

    花柔柔走过来看了眼,替他把衣裳脱下来,“我知道阿瞒你一直在承受这个年纪所不该有的圆润和智障,然而你这双眼睛总该是雪亮的吧,看不清楚这衣裳不是你那件?!”

    阿瞒“咦”了声,发现自己刚刚穿过的衣裳,竟绣着谢容景的名字。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啊柔柔。”

    花柔柔拎着衣裳,望向谢容景。

    只见这位恶名昭昭响彻金陵城的谢家二爷,正对着窗外出神。

    目光所及,正是之前小酒待过的牡丹花丛。

    他挑起兰花指,“哟,咱们二爷这是在看谁呢?”

    谢容景收回视线,皱眉道:

    “少管闲事!

    “再过七日就是学院大比,我虽烦那群老夫子,却也想咱们书院能拿三项第一。蹴鞠我这边能搞定,诗书那边,有萧廷琛在估计问题不大。香道这项,你对上的可是金时醒和徐紫珠。我若没记错,你有三个月没碰过香炉,怎么,你是立志拿个倒数

    第一回 来?”

    “切!”花柔柔不在意地甩了甩宽袖,对着镜子勾弄眉毛,“人家志不在香道上,比什么比?我瞧着,似乎有人比我更适合参加这场比试呢。”

    “你是说……”

    花柔柔抬眸,笑得奸诈,“虽说天道酬勤,可咱们这些做师兄的,也得给人家攀顶的机会不是?我啊,倒是很想瞧瞧,那位紫珠仙子输掉比赛的表情呢。”

    第125章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转眼,就到了学院大比这日。

    今年的大比在金陵书院举行,清晨时分,就有夫子组织府学和女学的学生前来。

    巳时未至,书院的校练场上已围坐了上千学生。

    其中女学的姑娘人数最少,但却尤为瞩目。

    而徐紫珠恰是其中最受欢迎的一位,只往那儿一坐,众星拱月似的,立即有无数双视线悄然却又炙热地落在她身上。

    她的庶妹徐暖月坐在她身边,模样很是拘谨胆怯,倒是越发衬得她姿容不俗,清丽出尘。

    她无视那些公子哥们含情脉脉的视线,只悠闲地抚了抚裙摆,“暖月。”

    “嫡姐,有,有什么事儿吗?”

    “以香论道在第三场。”

    “是啊,嫡姐一定要夺得头筹才好。”

    徐紫珠微笑,“咱们练了那么久,这次凝香成物,我必定要让所有人大开眼界。尤其是,那个叫做苏酒的丫头。”

    “嫡姐近日进步神速,自然会叫所有人都吃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