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柔柔又拉起她的手,娇声道:“考上举人乃是大喜事,我寻思着过两天在我店里弄些好菜,咱们一道庆祝庆祝,把舍长他们都叫上,小酒意下如何?”

    “好!”苏酒脆声答应了,望了眼榜单,又有些担忧,“谢二公子这次落榜,想来会很难过……”

    她担忧的人,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檐下。

    四周伺候的小厮们一字排开,奉茶的奉茶,执扇的执扇,热闹极了。

    而宽敞阔气的庭院里,牙婆领着上百名小童,排列有序地等待他的挑选。

    这些小童皆是八九岁模样,身着统一的短褐,个个儿腼腆羞涩。

    牙婆甩着帕子笑道:“二爷,咱们金陵城里才学性情最出类拔萃的书童,都在这儿了!您瞧瞧,可有看中的?”

    谢容景坐姿懒散,“一个个轮流过来,给爷仔细瞧瞧。”

    他天生一副色若春晓的容貌,睥睨之间自有股高人一等的贵气,叫那些个小书童战战兢兢,唯恐得罪了他。

    于是举止之间,便很是露怯畏缩,惹得谢容景颇为嫌弃。

    “太黑了!”

    “太高了!”

    “太丑了!”

    “眼睛不够圆!”

    “嘴巴不够红!”

    “名字里没有’酒‘字!”

    接二连三的诟病从他嘴里吐出,惹得牙婆颇为郁闷。

    不是说挑书童嘛,怎的也不考验这些孩子的学识,光在那儿挑剔他们的容貌?

    更何况,名字里没有“酒”字不是很正常嘛?!

    她正不解,游廊尽头,身着品蓝长衫的男子快步而来。

    “容景!”

    他眉头紧蹙。

    谢容景一看是自己兄长,忙起身,“大哥,你不是在商铺吗?今儿怎的回来了?”

    “今儿是放榜的日子,我自然要回来!乡试落榜,你可知道?”

    谢容景暗道自己交了白卷,能考过才是见鬼。

    谢荣致恨铁不成钢地坐了,“这次策论的题目是’如保赤子,心诚求之‘,告诉为兄,你是如何答卷的?”

    谢容景讪讪,“忘了。”

    谢荣致瞪他一眼,“那你告诉为兄,这句话出自何处?”

    “不知……”

    “它出自《大学》,你们夫子上课时应当讲过的!”谢荣致愠怒,见自个儿弟弟神情恍惚,不禁皱眉,“难道你连《大学》是什么都不知道?!”

    “略有点儿印象……”

    谢荣致越发怒了,“为兄送你去书院,乃是指望你能踏进仕途,将来好入官场!你这般不争气,叫为兄如何是好?!四书五经是极有道理的东西,乃是圣人留给后代的宝物,你便是每日里只背几页,每日里只学几个道理,’苟日新,日。日新,日又新‘,也定能做个肚子里有墨水的大儒!”

    谢容景来劲儿了,好奇问道:

    “狗。日心?是哪条狗,又是怎么个日法?”

    第166章 大好年华,怎能跟姑娘家抢男人?

    谢荣致简直被他气得怒火攻心!

    他叫小厮拿来弟弟的书本,当着他的面翻开,指着上面这句话,厉声道:“看好了,是这个’苟‘字!”

    “哦……”谢容景恍然大悟,“大哥真是博学多识,我一直以为这个字儿念’句”呢!”

    谢荣致五脏六腑都在生疼。

    他强忍怒意,又道:“容景,你也是读了十年圣贤书的人了,你告诉为兄,这句话如何解释?”

    “兄长问这种问题,未免太看轻我。”少年眼底掠过自信,“这是圣人提醒咱们该买新衣服了。圣人说,今天穿新衣裳,明儿还要穿新衣裳,今后每日都要穿新衣裳!”

    素来温润如玉的谢荣致,捂住心口,差点儿气晕过去。

    等缓过来,他抄起扫帚就去揍自家弟弟!

    谢容景哇哇怪叫,捂着屁股满院子乱窜。

    谢荣致这才注意到,庭院里竟站着上百个小书童!

    人人睁一双无措水眸,呆呆看着他们兄弟。

    他放下扫帚,“容景,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