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挽着竹篮,从萧廷德院子外面经过。

    里面传出吵闹声。

    她好奇地朝里张望,只见有担架停在院子里,白布被掀开一半,满身血污躺在上面的人,可不正是紫菀。

    萧廷德伤心欲绝地站在旁边哭,忽然转身就给了顾明玉一巴掌,“毒妇!紫菀虽不懂事,却好歹是我第一个女人,你竟然背着我杖毙了她!你置我的颜面何在,置我的情意何在?!”

    “你居然打我,你居然为了这么个荡妇打我!”

    顾明玉哭得厉害,捂着脸转身就走,“这个家没法儿待了,我要回姑苏,我要跟我娘回姑苏!”

    萧廷德没去追她,只凄凄哀哀地站在担架旁。

    大男人掉了几滴眼泪,欲要伸手抚。摸一下紫菀,也不知是嫌她身上的泥水脏,还是害怕死人,又在半途硬生生收回手。

    他痛苦地捂住额头,摆摆手示意把紫菀好生葬了。

    苏酒颇为唏嘘。

    这二公子倒也并非如想象中那般冷酷无情。

    只是生在世家,

    到底薄情了些。

    ……

    晌午时,苏酒与萧廷琛到了花柔柔的“裁莲风露香”。

    后院角落栽种着不少菊花,中央置着张宽大的八仙桌,谢容景、周奉先、阿瞒、司独数等人已经到了,正围坐在桌边玩牌九。

    瞧见苏酒进来,谢容景朝她连连招手,“小酒快过来,咱们一道玩牌!”

    他被兄长关在祠堂好多天,如今一放出来,就跟出笼雀鸟似的高兴快活。

    花柔柔拎着锅铲跑到小厨房外,叉腰笑骂:“你们这些臭男人,就知道打牌消遣,把我家小酒都带坏了!小酒来厨房帮我烧饭,甭搭理他们!”

    苏酒笑眯眯应了声好,欢喜地与他进了小厨房。

    她走后,周奉先边打牌边嘀咕:“说起来,我正欲换个伶俐的书童,却也不知怎的,这金陵城的书童从二十两银子一个,涨到了八十两银子一个!稍微有点学问的,牙婆更是把价钱喊到了两百两!我爹都不许我买了。”

    谢容景淡定嗑瓜子儿,没吭声。

    兄长到底是疼他的,这几日把金陵城最好的书童都给他买了来,叫他一个一个挑选满意的。

    大约因此,城里的书童才会涨价。

    第182章 苏酒稀罕地盯着大螃蟹

    秋天自然要吃蟹。

    开饭时,花柔柔欢天喜地地捧了一大盘螃蟹上桌,“二爷特意拎来的蟹,据说是谢家铺子里最大的一篓。瞧瞧,这一只就有半斤呢!”

    比手掌还要大的螃蟹,用细绳捆好了整齐叠放在白瓷大圆盘里,蒸得红艳艳的,还搭配了小碗佐料。

    蟹鲜而肥,细细剥开,蟹肉洁白,蟹膏金黄,便是看着,也极为赏心悦目。

    众人入了席,连苏酒也有幸坐在萧廷琛身边。

    阿瞒伸手就去抓螃蟹,被谢容景拿筷子狠狠拍了下手背,“饿鬼投胎啊?!抢什么抢!”

    说完,拈了最大的一只蟹放到苏酒的碟子里。

    少年耳尖微红,不敢直视苏酒,只傲娇道:“看在你没吃过的份上,这只最大的就赏你了!甭谢我,爷吃腻了这种蟹,才想着赏你的!”

    他没好意思说,这只足有七两重的大螃蟹,乃是他哥特意留给他的,不过他没舍得吃,这次是特意带给苏酒吃的。

    苏酒稀罕地盯着大螃蟹,却是犯了愁。

    她不曾吃过,所以不晓得怎么吃呀!

    正尴尬时,旁边伸来一只手。

    萧廷琛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司独数谈论春闱会试呢,手上却不动声色地把蟹钳蟹壳统统拆好,才又给她放回去。

    小姑娘欢喜地瞅他一眼,乖乖巧巧地开始吃蟹。

    谢容景却是气得差点儿呕血。

    蟹是他拎来的,酒席的钱是他出的,怎的到最后捞了好处的,却是萧廷琛?!

    少年不甘地灌了一大口桂花酿。

    待到宴席临近尾声,司独数站起身,很羞赧地挠了挠头,又朝众人作了个揖:

    “承蒙同窗们这段时日以来的照顾,这次我能考过乡试,都是托大家的福!我娘常说,做人要知恩图报,你们请我吃过这么多次饭,我也想请你们去我家吃顿饭!”

    他素来憨厚。

    花柔柔娇弱地捻着一缕头发,翘着兰花指道:“这倒是件新鲜事,瞧着挺好玩儿的,咱们就去玩玩呗?”

    一群少年笑闹着应下。

    他们借着酒劲划拳,苏酒仍乖乖坐着吃饭,不防花柔柔凑过来揽了她的肩,“说起来,我那套‘花嫁’的男式喜服,又被浮生大人还了回来……小酒,你觉得他那日穿上花嫁,究竟是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