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委屈的明明是小哥哥,但不知为何,她也觉得很委屈。

    那个少年虽然讨厌,但不知从何时起,她就开始在意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或许是从他为她斩掉徐腾的右手开始,或许是从他为她报复顾明玉开始,或许是从他给她缝袄裙开始……

    经年累月,他给她的从不只有惊吓。

    还有那点点滴滴,积累而成的感激。

    正难过时,忽有人撑伞而来。

    大雪簌簌,那人在院中站定,笑道:“在下宿润墨,特来探望怀瑾。”

    苏酒抬眸。

    来人一袭深蓝道袍,乌木簪束发,笑容宛如和煦春风。

    这人是怎么知道小哥哥在谢府的?

    不过,“宿润墨”这个名字她听过,好像和小哥哥交情不错。

    她朝宿润墨微微颔首,把他让进了屋。

    为避嫌,她还特意去了远一点的游廊。

    “苏小酒。”

    始终沉默的谢容景,忽然唤她。

    她转身,朝少年扬起一个笑容,“二公子,多谢你了!”

    “你我之间,永远不必言谢。”少年把自己的狐毛大氅给她裹上,“萧怀瑾是你堂兄,你待他,真的很好。”

    苏酒笑了笑。

    两人凭栏而立,谢容景鼓起勇气问道:“苏小酒,你欢喜怎样的男孩子?是不是也要如萧怀瑾那般博学多才?”

    “欢喜?”小姑娘懵懂,仔细想了片刻,认真答道,“我欢喜像浮生君那样的人。他的香道非常厉害,功夫也特别好,我特别崇拜他!”

    “香道吗?”

    谢容景若有所思。

    寝屋。

    宿润墨踏进来,顺手掩上槅扇。

    他瞥向床榻,面色苍白的少年,靠在软枕上,正凝视着挑起的细白指尖。

    他拖了张圈椅坐了,“你在看什么?”

    少年眉眼弯起,“有意思的东西。”

    “漕帮信物落在苏酒手上,你怎么看?”

    少年没个正经,“用眼睛看啊。”

    道袍男人无奈微笑,“小丫头出身名门,等你上京之后,本可以拿她换取锦绣前程,然而如今她打乱了咱们的计划,漕帮更是被她收归名下,可谓占尽整座江南的财富。棋局如此,你当如何?”

    萧廷琛盯着指尖上挑着的水珠。

    水珠剔透,毫无杂质。

    “怀瑾,我以为,不如杀了苏酒夺取漕帮。五年前陆国公南下,错把一个小女孩当成苏酒带了回去。如今陆国公将那女孩视作掌上明珠,万千宠爱于一身,即便再认回苏酒,也未必能够打心底接受。所以苏酒的价值,或许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大。没有保障的锦绣前程,与唾手可得的江南富贵,聪明人,都知道如何选。”

    萧廷琛仍旧沉默。

    猩红舌尖舔舐了下指尖水珠,略咸。

    这是苏小酒的眼泪。

    她刚刚,在心疼他。

    “怀瑾,你可有在听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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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2章 鞭笞

    萧廷琛抬眸,笑容玩味,“多年不见,你怎么跟即墨涟似的唠叨?此事我自有分寸,无需你多言。”

    宿润墨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有分寸就好。”

    他往屋外而去。

    推开槅扇,风雪席卷进来。

    他站在风雪中,忽然回头,“市井贫家也好,天潢贵胄也罢,福祸自有天定,未必有高下之分。然而你萧怀瑾要走的路,如同鲤鱼跃龙门,非用尽十二万分力气不可完成。一时的心软,或许会遗恨终生。”

    他走后,少年舔了舔犹带泪珠的指尖,桃花眼底情绪深沉。

    苏酒站在游廊里,远远瞧见道袍男人出来。

    风灯摇曳,她看见道袍男人笑容温温地朝自己颔首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