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把热毛巾覆到脸上,“苏小酒,你尝过与狗抢东西吃的滋味儿吗?”

    苏酒怔住。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

    她记得当初小哥哥是在一座偏僻破旧的院子里杀害春碧的,那座院子上也挂着“明德院”的匾额。

    小哥哥幼时,就是在那种破烂的地方长大的吗?

    所以他跟后门的三条恶犬,才会那么熟。

    “因为再也不想过那种日子,所以只要能手握权与力,无论叫我与谁拼命,无论叫我做怎样卑鄙残酷的事,我都愿意去做。这,就是我的信仰。苏小酒,我自己,就是我的信仰。”

    苏酒懵懂。

    第261章 棒打鸳鸯

    在明德院用罢晚膳,苏酒与萧廷琛一道去松寿院给老太太请安。

    两人踏进松寿院厅堂,看见谢家大少竟然也在。

    姿容雅致的年轻人,穿品蓝锦袍,一言不发地跪在厅下。

    侧脸满是坚定。

    苏酒诧异,这是……

    什么情况?

    正疑惑时,老太太轻抚过茶沫,冷淡出声:“再过两日,佩兰就会远嫁姑苏。你求我,也是无用的!”

    谢荣致仍旧跪在那里,“萧老太太,我与佩兰两情相悦,两年前你拆散我们,已是棒打鸳鸯。如今你又逼着佩兰远嫁姑苏,嫁给她不爱的男人……难道你不希望佩兰获得幸福吗?”

    “幸福?”老太太冷笑,“怎么,嫁给你们谢家人,就能幸福?谢荣致,萧家与谢家是上百年的邻居,两家的龌龊,彼此心知肚明。你爷爷是怎样的人,我清楚得很!谢家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约莫是气到了,她重重搁下茶盏,发出“砰”一声响。

    苏酒看见宽袖遮掩下,她的指尖都在发抖。

    她眯了眯眼,

    难道祖母和谢家爷爷,

    有什么过节?

    一位嬷嬷从屏风后出来,朝老太太福了福身,温声道:“药已经给大姑娘喂下。”

    老太太望向谢荣致,“不瞒你说,所有孙女里面,佩兰是唯一被我亲手带大的。我疼她,也愿意花精力给她择一个好夫婿。在我看来,姑苏顾家,就是她最好的归宿。你若真心爱她,就该学会放手。”

    “若我学不会呢?”

    “学不会没有关系,老妇人我亲自教你。我给她喂了一粒毒,须得每月服食解药,才能避免毒发身亡。谢荣致,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带走佩兰,但我绝不会给你解药;第二,亲自护送佩兰远嫁姑苏,我护她一生平安。”

    谢荣致不敢置信,“老太太,虎毒尚不食子——”

    “我是为了她好!我绝不会让萧家的女儿,与你们谢府有任何牵扯!”

    因为愤怒,老太太白胖脸上肌肉颤抖,瞪着谢荣致的眼神充满仇恨。

    这种恨意来得奇怪,

    就像是透过他,恨着另一个人。

    不过一瞬,她就收敛了神情。

    良久,谢荣致缓缓道:“我送亲就是。”

    他仓惶起身,欲语还休地望了眼屏风,脸色苍白地离开了松寿院。

    老嬷嬷感叹道:“老太太这招真是高明,这谢家的大公子,整日里纠缠咱们也是烦人,如此一来,就能叫他心甘情愿地放手了。”

    老太太面无表情,“比拆散一对鸳鸯还要残酷的,是让其中一个,亲眼目睹另一个嫁娶成亲。或许他们会感到痛苦,但那毕竟是短暂的。等他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爱情并不是你情我愿就可以。”

    “老祖宗用心良苦,大姑娘嫁人之后,定会体恤老祖宗。”

    “她恨我都来不及,如何会明白我的苦心?”老太太喝了口茶,“世人常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可我今日若不痛下狠心,若果真允许佩兰嫁给谢荣致,那么佩兰将来定会后悔。阿婼,谢家的男人,靠不住啊!”

    老嬷嬷怜惜地看着她。

    多年过去,姑苏顾家未出阁的小姑娘,那个曾无忧无虑爱慕着谢家公子的小姑娘,如今亦做了他人的祖母,亦多了两鬓白发。

    眼神越发柔和,她温声道:“老太太说的是。”

    第262章 风流

    苏酒与萧廷琛请过安,又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才离开松寿院。

    府邸园林,侍女们穿行其中,把上元节的灯盏都挂上游廊。

    苏酒赏着灯,轻声道:“小哥哥,我今儿误打误撞见到了大姐姐,她特别温柔,还给我花糕和窝丝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