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眸怨毒可怖,“我要父亲把苏酒送去军营,我要她人尽可夫!我要她受尽世间一切痛楚而死!苏酒,苏酒,苏酒——!!!”

    少女的尖叫声,响彻半座徐府。

    梅树下,元旭正和宿润墨对弈。

    温雅持重的一国太子,不动声色地落子。

    宿润墨轻笑,刻意把棋子落在错误的位置,“陆姑娘素来仰慕殿下,殿下不过去瞧瞧?”

    “本宫心地仁善,见不得那等血腥,叫侍卫拿些补品过去安慰安慰也就是了。宿卿,听闻你担任江南转运使这段时间,常常去金陵书院拜访司空院长?”

    “司空院长博学多识,与他接触,令微臣受益良多。”宿润墨忽然面露愧色,“对了,殿下不提臣倒是忘了,昨儿恰巧碰见司空院长,他请您今夜前往城郊,说是要再和您谈谈您父皇的事。”

    元旭落子,“本宫会去的。”

    宿润墨望向棋盘格局,无奈摇首,“殿下棋艺高超,臣输了。”

    元旭似乎心情不算糟糕,挥手示意他退下。

    宿润墨行走在徐府花园里。

    正对着花园的,是花月姬居住的凌水楼。

    今日冬阳温暖,朝东的花窗被侍女打开,轻纱遮面的美人,正端坐窗前信手抚琴。

    寒风卷起她的宽袖,露出玉藕般白嫩细腻的手腕。

    鸦发如叠云,身段气度,无一不是顶尖。

    第389章 连告别,都没有

    这样的少女,很难想象面纱下究竟藏着一张怎样倾国倾城的脸。

    他依旧笑如春风,“听闻大小姐最近一直在金陵城找人?”

    琴声泠泠,花月姬没有理睬他。

    宿润墨也不恼:

    “昔日春秋争雄,百家学说兴起,儒墨道法皆可做正统。如今大齐尊儒,百家蛰伏避世,只偶尔为皇帝提供一些政见。其中皇帝陛下最恨阴阳家,称其为‘搬神弄鬼’。大小姐作为阴阳家的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在金陵找人,真的合适吗?就不怕惹怒皇帝,祸及花家?”

    琴音依旧。

    纤长白皙的指尖,轻抚过琴弦。

    空气中立即出现肉眼难以察觉的波动,朝宿润墨袭去。

    男人微笑,转了转手中纸伞。

    乐音在他伞面弹开,旋落在池塘里,使平静的水面激起三丈高的波涛!

    可见花月姬那一道乐音,究竟蕴藏着多么可怖的力量!

    美人抬眸,瞳中宛若结着冰霜,“宿大人是在教导我如何行事?”

    “不敢。”

    “我在乎的,是天下长城以北的地方,大齐也好,北凉也罢,谁主天下都与我无关。”花月姬仍旧抚琴,“你走吧。”

    若有深意的话。

    显然她已经知道宿润墨的身份。

    宿润墨心思通透,朝她微微颔首,“大小姐心怀苍生,宿某佩服。入夜后,大小姐可带无关人等离开徐府避难。”

    花月姬是阴阳家的人,又身居徐府旋涡的中心,大约早已推演出他宿润墨的身份。

    但她没有在元旭面前揭穿他。

    这是她的恩德。

    所以,他提出刚刚那句话以作回报。

    转身要走时,他忽然从伞下回眸,“这东西的主人,就是大小姐要找的人。”

    花月姬抬眸。

    男人摊开的手掌上,赫然放着一块小巧玲珑的龟壳。

    如果周宝锦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是她当初在徐府里丢掉的那块。

    宿润墨把龟壳掷给花月姬,离开了这里。

    花月姬捻了捻龟壳上的纹路,眼底神色不明。

    侍女双眼发亮,“大小姐,这趟江南之行真没白来,咱们终于找到鬼狱要的人了!”

    花月姬慢慢握住龟壳,“去问问太子什么时辰出府。他走后,收拾东西去周家。另外……把陆娇仪也带上。”

    “是。”

    夜渐深。

    萧廷琛站在降鹤汀的屋檐下,静静看着园子里的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