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暖月还在喝热牛乳。

    外面格外寂静,她甚至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的哔啵声和窗外的落雪声。

    她觉得这个夜晚非常惬意舒服,直到某种液体洒上她的花窗。

    她抬头望去,檐下风灯朦胧,溅洒在花窗上的液体,粘稠猩红,不是血液又是什么?!

    随着“砰”一声响,高大的人影生生撞破窗户!

    徐暖月呆呆看着那个高大而血肉模糊的人影,不敢置信地尖叫出声:“哥哥!”

    她想去扶徐继水,却被男人狠狠推了一把。

    徐继水强撑着爬起来,细铠上早已裂开长长的几道口子,“小月儿,快躲起来!”

    “哥哥,你在说什么呀,你到底怎么了?!外面有谁来了吗?!”

    第391章 屠她满门(2)

    原本静谧的后院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看守后院的侍卫们死伤过半,所有侍女们从睡梦中惊起,往来奔走,惊恐地想要逃离这里。

    “宿……宿润墨他……”

    污血从徐继水嘴里涌出,他狼狈地用刀撑着身体,又推了把徐暖月,“你别管了,从后门走!”

    “哥哥不走,我也不走!”

    徐继水无奈地笑了笑,齿缝间都是血。

    他摸了摸徐暖月的小脑袋,“乖,哥哥一会儿就去找你,好不好?”

    说完,大力把徐暖月推了出去。

    徐暖月捏住裙摆,惶然四顾。

    府中乱糟糟的,十几名黑衣人提着弯刀,到处追杀府中侍婢。

    檐下灯笼凌乱跌落,木质镂花长廊逐渐燃起火光。

    北风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儿。

    她听徐继水的话,哭着往后门跑,然而后门已经烧起大火,根本出不去!

    眼见着黑衣人往这边来,她望了眼水井,鼓起勇气放下木桶,小心翼翼顺着栓木桶的缆绳爬下去。

    耳边仍旧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哭叫。

    徐暖月浑身发抖,又冷又怕。

    “爹爹……哥哥……”

    她嘴唇颤抖,不停念叨着这两个名字。

    “你们一定要平安啊,一定要平安!”她的眼泪不停滚落,细嫩的双手也被缆绳磨出两道血痕,“如果世上有神明,就请你们保佑我爹爹和哥哥平平安安……”

    她祈求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浑身都被冻僵。

    眼泪早已风干,她小心翼翼抬起头,期望能在井口看见哥哥的脸。

    可是,

    并没有。

    府衙里的哭叫早已停歇,她忽然听见水井边响起说话声。

    “没想到,宿大人竟是北凉的内奸。”

    徐继水虚弱地靠在井壁外,一手捂着支离破碎的胸腔。

    他可以对付金时醒,却打不过宿润墨。

    这个总爱穿道袍的江南转运使司,在金陵城待了这么多年,平日里碰见都笑吟吟的,看不出半分坏心。

    但谁能想到,他竟然是北凉的奸细呢?

    宿润墨撑伞微笑,一手负在身后,道袍纤尘不染,“金陵城中世家子弟众多。我欣赏的,却只有三位。你徐继水是其中之一,你的老搭档萧廷修也是其中之一。”

    徐继水笑了笑,艰难地掏出一管细烟枪,“我的荣幸。”

    沾满鲜血的手拿出火折子,颤抖着点燃烟枪。

    他很少吸烟的。

    只是死期将近,倒是想抽那么一口。

    宿润墨看着他吞云吐雾,仍旧微笑,“我欣赏你的才华与胆魄,如果你愿意投靠北凉,我可以放过你。”

    徐继水沉默地抽着烟。

    他想了很多事。

    宿润墨欣赏他实在是情理之中,因为他和萧廷修的才华,足够支撑他们在长安担任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