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洞开,寒风拂面,令赵慎的头脑无比清醒。

    他的脸颊轻轻贴上白纸凤凰,眼睛里盛着无法自抑的眷恋。

    ……

    凤华台。

    青衣少年单膝跪地,四周躺着八名死士。

    他竟然单枪匹马解决了赵家派来的死士!

    他抬袖擦了擦脸上的血,赵夫人安排炸药是第一手,派遣死士在混乱时刻刺杀他是第二手,可见那妖婆是铁了心要弄死他。

    可惜她到底低估了他的实力。

    此外,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有第三手准备……

    桃花眼底带着嗜血之色,他正沉思间,一块柔软的帕子轻轻覆上他的面颊。

    他偏头,苏酒跪坐在凌乱的甲板上,素白娇嫩的小手握着块棉帕,小心翼翼为他擦去血渍。

    女孩儿眼睫低垂,动作非常认真。

    萧廷琛心头一热,立即握住她的小手。

    他哑声:“妹妹到底还是在乎我的……”

    “别自作多情,我是怕你死在这里,没人给你收尸。”苏酒抽回手,不自然地把小脸扭到旁边,“萧廷琛,你要是死了,我要第一个给你收尸,顺便在你脸上踩几脚!”

    少年把她小脸扳正,使劲儿亲了口她的脸蛋,“人间可怕,我就算死,也得死在小酒儿后面。不然,谁来保护我家小酒儿呢?”

    他惯会花言巧语。

    苏酒被他轻薄,气得推开他拿帕子拼命擦脸。

    萧廷琛“啧”了声,“以前我用浮生君的身份亲你时,你吃了我多少口水,那时也没见你生气……现在矫情什么?”

    矫情……

    他说话有时候能把人气死。

    苏酒扭头就走!

    刚踏出两步,轰隆声响!

    面前的甲板被炸飞,她一脚踏空,径直落进火焰里!

    “啊——!!”

    少女惊恐尖叫,却被萧廷琛一把捞起扛在肩头!

    两人落在唯一一块尚还完好的甲板上,萧廷琛把一块宽大木板踢进水,又把苏酒扔上去,“快走!”

    苏酒被摔疼,捂着腰仰头看他,“你不走?”

    “这木板只载得动一个人。”萧廷琛在甲板边缘蹲下,望向苏酒的眼神炽热又眷恋,“苏小酒,我怕是要被炸死在这里了。”

    苏酒四顾张望。

    四面八方都是燃烧的船只,丧心病狂的赵夫人也不知埋了多少炸药,继续留在这里必定死路一条!

    她蹙眉,“你不是会轻功吗?”

    萧廷琛低头。

    苏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他的腿被一柄断剑刺穿!

    折断的剑刃穿透小腿,血液染红了破碎的淡青袍裾,伤口触目惊心!

    原来他受了伤……

    苏酒心头微颤,“萧廷琛……”

    少年仍旧眉眼弯弯,“苏小酒,我大约得死在这里了。虽然挺舍不得的,但也没有别的法子。苏小酒,趁我还没死,你能不能原谅我从前干的坏事?”

    桃花眼潋滟着两簇火焰。

    定定注视着苏酒,情深似海,甜得能叫人溺死在里面。

    他的容貌是世上少见的秾艳清丽,如此情深,没有女孩儿不会被打动。

    苏酒坚守的心神有片刻失守。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高呼声陡然响起:

    “怀瑾,你让我开的大船已经开来了!怎么样,现在是去包抄赵家吗?!”

    苏酒望去,一艘描金大船破浪而来!

    即墨公子站在船头,身后是严阵以待的守卫。

    大概,

    是萧廷琛这些年花重金培养的暗卫。

    她低垂眼帘,扯了扯自己的宽袖,语带讥讽,“不是说会死在这里吗?连退路都留好了,你跟我说你会死在这里?还让我坐小木板逃命,我还以为你多在乎我,没想到你自己竟然准备了这样大的船……”

    这跟吃独食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