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酒扶额。

    这女孩子,整日里瞎琢磨什么呢?

    想着,听见周宝锦声音甜脆果断:“夫君!”

    时间仿佛静止。

    陆存微一口茶喷出来!

    他抬袖擦擦嘴,“啥?!你叫我啥?!”

    周宝锦脸蛋红扑扑的,小心翼翼蹭到他跟前,“不瞒你们,我出门前算了一卦,我今日必定遇上命定的夫君。没成想,竟然是苏苏的亲哥哥!这下好了,咱们亲上加亲……”

    “不是,”陆存微急了,连推带搡把她推开,“周姑娘请自重,谁要跟你亲上加亲?!本世子爷心里有人了,你离我远点儿!”

    他喜欢风姿绰约的姑娘,周宝锦脸都没长开,完全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他才看不上呢!

    周宝锦被推疼了,眼圈一红,“哇”的哭了!

    陆存微过意不去,又拿起果盘里的糖块哄她,“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咱们再谈婚事好不好?”

    “呜呜呜夫君……”

    两人黏黏腻腻,惹得苏酒嫌弃不已。

    她离开绣楼,在檐下吹了会儿冷风,忽然记起一事。

    她径直去了谢府。

    谢府一切如常,正月间往来的宾客都由大管家招待。

    门房恭敬地把她请进朔云边月,“说起来,这两日倒是的确没瞧见公子,大约又去旧院哪处酒楼鬼混了吧?”

    苏酒在寝屋外站定。

    槅扇紧闭,瞧不出里面是怎样的光景。

    她敲了敲门,“谢容景?”

    第456章 萧廷琛就是条疯狗

    房中静悄悄的。

    她示意门房和小厮都退下,伸手去推门,却发现门被反锁。

    她耐心地又叩了叩门,“谢容景,我知道你在里面。”

    “哐当!”

    房中一声脆响,似乎是坛子破碎的声音。

    苏酒取下发簪撬开门锁,推门,呛鼻的酒味儿扑面而来。

    房中光线昏暗,那个有着春花秋月容貌的少年郎,独自坐在墙角,身边堆积着无数酒坛。

    他醉醺醺的,大约觉得光线刺目,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

    “你这般模样,大约是知道你哥哥的事情了。”苏酒掩上屋门,认真地点燃几盏灯火,“死者长已矣,我能说的,只有节哀。”

    谢容景低着头。

    那张脸隐在黑暗里,令苏酒看不清他的表情。

    却清晰看见,一滴眼泪顺着少年挺拔的鼻尖滴落在袍裾上,蔓延开荼蘼深色。

    他沉默着,一如黑暗。

    苏酒在他身边坐下,“今后打算怎么办?”

    谢容景侧过身,轻轻抱住她。

    女孩儿身上有好闻的柏子香,他闻着,如同漂泊之人找到故乡,叫他十分安心。

    苏酒蹙眉,“谢容景……”

    少年哑声:“让我抱一抱。”

    府邸里宴客声此起彼伏、笑闹不绝,可这座屋子里,却静得能听见角落滴漏的声音。

    “苏酒,我哥不在了,可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大嫂一旦知道,必定情绪激动,甚至可能导致胎儿不保……族中亲戚又对我家虎视眈眈,如果他们知道我哥不在了,上门瓜分财产都是轻的……”

    他埋在苏酒的颈窝里。

    液体顺着少女的肌肤往下滑落,彻骨生凉。

    “苏酒,当初他去参军时,我闹脾气,不肯叫他摸一下我的脑袋。如今想来,那时的他该有多失落?如果知道是诀别……如果知道那一次是诀别……”

    他,

    不会那么不懂事。

    苏酒抬起手,轻抚了下他的后背。

    少年起初只是哽咽流泪,到最后,他忽然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