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春风吹起容徵的雪白衣带,格外解意缱绻。

    他虚弱地咳嗽几声,波光潋滟的眼底闪烁着凉意,“总有缘故的……我瞧着,明天天气晴好,应当适合踏青,你去准备些踏青的东西,我要约苏妹妹去城郊桃花林踏青。”

    小厮满脸疑惑地领了命。

    苏酒收到帖子时,正泡在浴桶里沐浴。

    白露站在屏风外念完帖子,“小姐明儿可要赴约?”

    少女吹了吹手背上的花瓣。

    乌黑的眼睫遮住了瞳眸里的欢喜,她嗓音温软,“他第一次约我,当然要去。替我把那套淡粉绣芙蓉纱裙取出来,我想穿那套。”

    白露笑着去办。

    躲在屋外的霜降,小脸一阵兴奋。

    五公子叫她监督小姐,一有风吹草动就禀报他。

    想来,她又能换金元宝了!

    翌日。

    苏酒清晨出门,却在游廊里碰上陆娇仪和二房三房的姑娘。

    陆娇仪见她打扮得娇艳动人,出言嘲讽道:“哟,这是要去哪儿?每日早晚也不知给祖母请安,就知道往外跑,半点儿孝心也没有!”

    苏酒看见她就烦。

    她淡淡道:“祖母亲自发话,叫我不必请安,我还去讨她嫌做什么?”

    就算陆家老夫人不发话,她也根本不想去给她请安。

    她害父亲欠禄丰钱庄五十万两雪花纹银,又把府里的商铺地契拿去做典当抵押,谋来的好处却给了她娘家和二房三房的人,她能认下这个祖母才怪!

    陆娇仪冷笑,“祖母只是心疼你,怕你累着才免了你的请安。你这做孙女的,怎么一点都不懂事?让我猜猜,府外必定有哪个野男人在等你,我说的对不对?”

    苏酒深深吐出一口气。

    她没搭理陆娇仪,继续往府门走。

    陆娇仪拄着拐杖跟上,“我倒要瞧瞧,是哪个野男人在门口等你!”

    容徵的马车就停在陆府外。

    他行事素来低调,平平常常的青皮马车,灯笼上连容家的印记都没有,看着与寻常百姓并无区别。

    陆娇仪见不是权贵家的马车,顿时嚣张起来,“苏酒,莫不是你看自己只能做妾,所以自暴自弃?这野男人的马车都等在门口准备接你去私会了,可见你确实不知廉耻!”

    她唯恐外人听不见,乃是扯着嗓子嚷出来的。

    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玉手挑开车帘,容徵面容淡漠,“陆姑娘误会了,我约苏妹妹外出踏青赏景,怎么在你口中,却成了和野男人私会?”

    陆娇仪一愣。

    苏酒的野男人竟然是容徵?!

    竟然是容家的公子、太后的亲侄孙?!

    可她都只能做妾了,容公子还对她这么好做什么?

    苏酒踏下几级台阶,想起什么,突然回首,“姐姐们待会儿去给祖母请安时,麻烦替我捎句话,欠禄丰钱庄的五十万两白银,麻烦她尽快筹集齐全。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果她不替我父亲填好窟窿,我保证,她和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说完,就登上了容徵的马车。

    陆娇仪眼睁睁看着马车绝尘而去,不觉愣在当场。

    祖母欠禄丰钱庄五十万两白银?

    她怎么不知道?

    她望向陆真真和陆香香。

    二房三房的女儿,她这些年的好姐妹,却都痴痴盯着容徵远去的马车。

    她皱眉,“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看?!我问你们,祖母欠禄丰钱庄五十万两白银?”

    两人回过神,阴阳怪气道:“并非是祖母欠下的,而是大伯父自己欠下的。”

    “就是!我娘说了,欠据上写的是大伯父的名字,与我们没有关系的!”

    两人手拉手踏进府邸。

    陆娇仪风中凌乱。

    她以为祖母非常疼爱她,所以从来都是站在祖母这边。

    可祖母竟然利用父亲,欠下那么多银钱……

    那么多债,谁来还?

    她父亲还吗?

    那她还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吗?

    陆娇仪咬了咬牙,“还是得尽快嫁进东宫,才能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