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廷琛坐在石凳上,仍旧抱着苏酒。

    他抱得那么紧,生怕怀中人被风吹跑了似的。

    苏酒埋首在他怀中。

    男人淡淡的血腥气息,初闻时觉得可怕,但现在闻来,分明格外令人心安。

    萧廷琛轻抚了下她的脑袋,“苏酒。”

    “嗯。”

    “苏酒……”

    “嗯?”

    男人仿佛听不见她的回应,一声又一声轻唤着她的名字。

    那么温柔,那么耐心。

    苏酒失笑,“我的魂儿丢了吗?你要这样喊我。”

    江南有的地方,小孩儿若是被鬼物吓到,长辈就会揉着她的耳朵,一遍又一遍唤她的名字,据说能把吓丢的魂儿唤回来。

    萧廷琛捏捏她的耳朵,“我只是觉得,刚刚的苏小酒有些可怕,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女孩儿。我的女孩儿,应该娇小无助,应该单纯得像是白纸,应该对这个人间生不出半点恶意。”

    苏酒沉默着。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沾湿了男人的衣裳。

    她哑声:“萧廷琛。”

    “嗯?”

    “我想回家。”

    “可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你回家做什么?”

    “沐身。”

    想回家清洗这副肮脏的身体,哪怕已经无法洗干净。

    萧廷琛仿佛听不出她话里含义,笑容格外宠溺纵容,“好,我们回家。”

    他抱着她,朝御花园外走去。

    苏酒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她低垂眼帘,甚至不敢抬头看一下男人的表情。

    她已经不干净了,萧廷琛一定很在意……

    即使不说,他也一定非常在意。

    他对她这么客气,是因为想要放手吗?

    这样的她,

    已经配不上他了。

    苦涩的眼泪不停滚落,女孩儿拼命咬住唇瓣,不肯叫他听见自己细弱的哭腔。

    殊不知所有的小心思和动作,全都被萧廷琛收入眼底。

    桃花眼闪烁着浓烈杀意,他沉默着往前走,不曾戳破她。

    第504章 我很脏

    两人穿过游廊。

    游廊对面,萧镜贞带着侍女满脸晦气地吹风。

    自从赵舞阳嫁进太子府,太子就没碰过她一下!

    真是气死她了!

    她拽着绣帕,突然注意到萧廷琛和苏酒。

    她挑了挑眉,“雍王这是做什么?他和苏酒不是名义上的兄妹吗?”

    侍婢小声:“侧妃娘娘有所不知……”

    她把御花园抱厦的事情说了一遍。

    萧镜贞笑得合不拢嘴,“和容徵睡了?还被那么多人看见?活该!这种小地方来的女人,除了仗着姿色攀附权贵,再干不出其他事。和顾樨那个老女人一路货色,就知道勾搭男人!”

    她磕着瓜子儿,想起什么又道:“你前些时候去禄丰钱庄存银子,不是说看见苏酒了吗?”

    “是呢,她在禄丰钱庄还钱。奴婢问过掌柜,据说陆国公府欠禄丰钱庄不少银子,她还了一部分,还欠着十万两雪花纹银呢!”

    萧镜贞眼眸微动,“你去禄丰钱庄,告诉掌柜的……如果他不答应,你就用银钱贿赂他。”

    寒风凛冽。

    女人阴气森森的话,尽数湮灭在寒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