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清丽温婉的小脸上满是冷漠,如霜似冰。

    她微微抬起下颌,当着所有人的面,嚣张地把卖身契撕成碎纸,尽数扔向黄掌柜的脸!

    黄掌柜坐不住了。

    他指着苏酒,“你你你——”

    “你什么你!黄掌柜,奉劝一句适可而止,莫欺少年穷!”

    少女身形清瘦纤细。

    却叫在场众人无不震慑在她爆发的狠戾之下。

    四周的街坊邻居对视几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做了大半年的邻居,他们一直觉得苏姑娘老实娇憨,即使被顾客在生意上占了便宜也不吭声,即使他们把垃圾扔到她店门口,她也只是乖乖拿扫帚打扫干净从不骂一句,软包子似的好欺负。

    没想到软包子里面的馅儿,竟然是坚不可摧的铁秤砣!

    黄掌柜脸颊涨得通红。

    他站起身,仍旧指着苏酒,怼不出半句话。

    他接了萧侧妃的银子,本来是来砸场子的,可谁料想这娇娇软软的小姑娘,竟然是块踢不动的铁板!

    如果被她闹上官府,禄丰钱庄名声有损,老板肯定不会让他继续做钱庄掌柜,到时候他半分钱油水都捞不到了!

    他暗暗恨上苏酒,骂了句“臭女表子”,带了人手灰溜溜地跑了。

    苏酒偷偷喘了口气。

    却没提防,四周突然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她惊诧地望向围观人群,一位大娘笑道:“早该这样强硬了,这世道,你不强,别人就要欺负你。”

    一位屠夫邻居举着杀猪刀,笑得合不拢嘴,“我早说苏姑娘不是趋炎附势的人,那什么容家公子,瞧着装模作样,必定是他勾搭苏姑娘!”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维护苏酒。

    他们都是这条街上的,有的年轻人受过苏酒一饭之恩,有的老人家孤苦伶仃,是苏酒常常陪伴在身边跟他们说话。

    平日里点点滴滴的恩惠,如今汇聚成海。

    所有人都在维护她……

    苏酒握住裙摆。

    不知怎的,鼻尖竟有些发酸。

    她难为情地捂住湿润的双眼,声音很轻,“谢谢……”

    谢谢你们的信任。

    大娘上前,搂住她笑道:“瞧瞧,苏姑娘被咱们说的脸都红了!哟,怎么哭了?快擦擦眼泪!”

    “我家包了饺子,猪肉馅儿的,苏姑娘中午去我家吃饺子!我家小狗蛋不懂事老去你店里问你讨零嘴吃,我过意不去!”

    苏酒眼泪掉得更凶。

    原来做好人,是会有福报的。

    不远处。

    萧廷琛倚在花柔柔的成衣店外,一边抽烟,一边看着他的女孩儿。

    她长大了,就算被人欺负,也知道如何欺负回去,倒是省了他出场的功夫。

    没能英雄救美,他有点不开心。

    花柔柔双手拢在袖管里,笑呵呵站在他旁边,“吾家有女初长成,这棵好白菜,也不知将来被谁拱了去……”

    萧廷琛懒懒瞥他一眼。

    花柔柔心宽,丝毫没察觉到男人眼中的冷意,自顾说道:“谢二喜欢咱们小酒,你知道的吧?你不该留谢二在燕国清理战场的,小酒被容徵欺负,正好让谢二来呵护小酒受伤的小心灵。一来二去的,这桩好事可不就成了?”

    萧廷琛弯起桃花眼,“有的人总是一心求死。”

    “谁啊?”

    萧廷琛冷哼一声,抬步离开。

    他要去找苏小酒。

    他中午要跟苏小酒一起吃饺子。

    花柔柔莫名其妙,“谁啊,谁一心求死?喂雍王殿下,你快告诉人家他是谁,人家得去开导开导他!”

    萧廷琛懒得搭理他。

    萧廷琛死皮赖脸地黏着苏酒,厚脸皮跟她一道去街坊邻居家吃饺子,惹得那家人战战兢兢,唯恐怠慢了雍王殿下,恨不能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

    他们本就不富贵,苏酒过意不去,偷偷捶了下萧廷琛。

    男人皮厚,捶不动。

    临走时,这皮厚的狗男人却悄悄在人家屋里留下一锭银元宝。

    那家女主人捧着银元宝直呼雍王殿下和苏姑娘郎才女貌、登对非常,恨不能马上去寺庙里上香求菩萨保佑他们赶紧原地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