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捻了捻腰间挂着的细烟管,唇瓣弧度冷讽,“燕国余孽是假,你谢二不想出现在长安才是真……在谋划什么呢?”

    出神间,惊蛰匆匆忙忙领着人过来,“主子,伍公子到了!”

    萧廷琛望去,来人穿素色长袍,眉眼温和而平常,周身携着一股淡淡药香,正是伍灵脂。

    伍灵脂是当初司独数在海棠馆救下的十二个学生里的一位,家里在金陵城开药铺,世代行医,继承了祖父和父亲的医术,在江南一带有“小神医”的美称。

    这次赶赴长安,是为了进太医院当御医,学习更高深的医术。

    伍灵脂认真朝萧廷琛行礼,“一年没见,萧兄竟成了王爷。古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可见诚不欺我。进太医院需要官员的引荐,还请萧兄看在往日同窗的份上,为我引荐。”

    “小事。”萧廷琛微笑,“你来得正好,长安的大夫我信不过,我需要你为我看诊。”

    “萧兄不像生病的样子。”

    “乃是我祖母。”

    萧廷淡淡说着,琛眉眼深邃。

    这次回家探望祖母,她消瘦太多,如果脸上没有那层胭脂,想必气色也非常差。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伍灵脂应下,不敢耽搁,立即让惊蛰领路看诊。

    就在萧廷琛处理琐事时,红藕偷偷摸摸从后门离开,直奔甘露街外一处酒楼。

    她遮遮掩掩地登上酒楼雅座,推开门,白衣胜雪的贵公子正端坐饮酒,赫然是容徵。

    “容公子。”

    她娇声,顺手掩上雅座的门。

    容徵示意她坐,润雅如玉的面庞噙着浅浅笑意,“早听闻雍王的两个通房丫头美貌非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红藕摸了摸发烫的脸蛋,声音娇软,“容公子唤奴婢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容徵打了个眼色。

    身后的小厮立即捧出一只梨花木盒。

    红藕打开,盒子里流光溢彩,满是金银首饰。

    她惊喜不已,“容公子,您这是……”

    “送你的。”

    红藕急忙合上盖子,爱惜地捧到胸口,“蒙公子错爱,奴婢如今已然是雍王爷的女人,怎可收这样贵重的礼物?古诗云,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我——”

    容徵脸色冷漠,“闭嘴。”

    “……哦。”

    男人从袖袋里取出一封信,推到红藕手边,“替我把这封信送到苏酒手中。若能事成,重重有赏。”

    红藕见这男人不是对自己有意思,也懒得装腔作势。

    她撇撇嘴,不耐烦地勾了一缕头发到耳朵后,“苏酒到底有什么好,王爷喜欢她,你也喜欢她!正好,我看见她就烦,这封信,我替你送了就是!”

    她把信塞进袖袋,眼眸狐狸般流转,又问道:“容公子,你是不是想哄骗苏酒跟你走啊?”

    容徵喝了口酒,没说话。

    红藕翻了个白眼,“俗语说得好,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锄头。容公子自称喜欢苏酒,却连点儿金银朱贝都不肯送她,你这样是追不到女人的。”

    她巴不得苏酒跟容徵私奔呢。

    第514章 祖母她……是不是不行了?

    容徵眉眼淡漠,“她不是俗人。”

    他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可他自己知道,他是个小人。

    元拂雪瞧着欺霜赛雪、不食人间烟火,却也是个卑鄙的。

    唯有苏妹妹,虽然出身市井,但那双水眸干净清澈,像是剔透的镜子,清晰倒映出每个人的丑陋与不堪。

    世间事皆是故事,世间人皆是俗人,唯有一个苏酒,是生在淤泥里的青莲,真正的纤尘不染,真正的干干净净。

    令他心向往之。

    红藕细数盒中金钗,漫不经心道:“奴婢瞧着,容公子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得,这事儿啊奴婢就给你办了,说好了,事成之后,你可得拿金银珠宝重重奖赏奴婢!”

    她对那盒东西爱不释手,喜滋滋地走了。

    容徵喝了口暖酒,眼底情绪深沉。

    ……

    红藕回到萧府,直奔降鹤汀。

    苏酒坐在窗边看书。

    她喜气洋洋地朝她行了个万福礼,“侧妃娘娘好学上进,都快成亲了,还赶着看书,奴婢真是心生钦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