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旧白衣胜雪,清雅如山涧明月。

    他的唇色有些苍白,双眼盯紧苏酒,拢在宽袖里的手深深捏成拳头,眼底盛着千万种复杂情绪,却说不出半个字。

    元拂雪就站在他身边。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有点不满,“容徵哥哥!”

    容徵回过神,眉眼深沉。

    萧廷琛穿过观礼的人群,一路抱着苏酒进来。

    他平视前方,笑容满面。

    今天是他和苏小酒大喜的日子,他盼了这么多年才盼来的,所以他不在乎四周的牛鬼蛇神,也不在乎他们的阴谋阳谋。

    但是,谁敢在今天搞破坏,他萧廷琛不打断他的腿,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把苏酒放到厅中。

    即墨涟站在高堂边,嗓音高昂:“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朝槅扇外郑重拜下。

    “二拜高堂!”

    两人朝萧源和李氏拜下。

    容徵忍无可忍,欲要冲上前,却被容谣死死拽住胳膊。

    他皱眉回头,容谣拼命朝他使眼色。

    容家数百年的世家,势力渗透皇宫,暗藏泼天富贵,唯一缺少的,就是兵权。

    肃王手握二十万铁骑,元拂雪这样好的联姻对象,怎可错过?!

    容徵咬牙,只得强按捺下心底的欲望。

    “夫妻对拜——!”

    厅堂,苏酒慢慢转向萧廷琛。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男人的缎面皂靴上。

    从今往后,就要跟他共度余生了……

    他们将荣辱与共。

    出去吃酒时,别人会称她一声苏侧妃,会委婉而好奇地问起他们夫妻感情可好。

    他们是夫妻了啊,再不是兄妹。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苏酒忍不住弯起唇瓣,郑重而利落地朝男人拜下。

    萧廷琛面如冠玉,同样拜下。

    他曾说,吾妻当如苏酒。

    君无戏言。

    拜完堂,周宝锦等女孩儿簇拥着苏酒去了新房。

    新房布置得喜庆热闹,处处挂满红绸,花几上点着一对长长的龙凤喜烛,红帐挽起,大红缎面的被褥折叠整齐。

    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吉祥物洒满床榻,寓意早生贵子。

    苏酒在榻边坐了,听着周宝锦等姑娘们的嬉闹取笑声,一颗心蹦跶得非常快。

    她期待萧廷琛早点进新房,却又有点害怕看见他……

    月上中天。

    前院的喜宴已临近尾声。

    萧廷琛纵使酒量好,却也捱不过那么多人敬酒,好不容易摆平那群好事的王孙公子,他醉醺醺往新房走,走了一半路,突然在冰凉的台阶上坐下。

    院子里梅影斑驳。

    他喝了太多酒,浑身发热,忍不住解开领口。

    桃花眼底水光潋滟,情绪莫名。

    明明是盼了多年的大喜事,到了眼前,他却觉得有点腿软。

    他望向远处灯火葳蕤的新房,胸腔里无端生出一股怯意。

    所有新郎都如他这般吗?

    自认为无所不能的男人有点苦恼。

    他觉得他仿佛成了邻家的傻小子,无所适从。

    寒风拂面,吹落院中几枚梅花般。

    台阶上苍苔墨绿,四周渐渐落起细雪。

    这该是个美好的夜晚。

    男人沉吟良久,终于鼓起勇气,迈步走向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