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捺着恼怒,哭着跪下,补救道:“皇上,都是臣小题大做!臣愚钝,不知道皇上竟是玉皇大帝转世!这摘星台原是皇上登仙的地方,臣不该多嘴!”

    皇帝轻抚过玉石像。

    龙目中流转着复杂神色。

    当初他只是最不起眼的皇子,没想到却能杀了太子皇兄,登上皇位。

    天下八国,齐国不是最强大的,却是最先吞并别国打破平衡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元啸确实是真命天子?

    难道真如苏酒梦中那般,他其实是仙人转世?

    念头一旦起了,就很难再消下去。

    眼中的欲。望,越发深沉。

    他回眸瞥向苏酒。

    小姑娘生得好看,刚刚还愿意代替怀瑾受罚,可见对怀瑾一片真心。

    而且还梦见他是仙人……

    他对苏酒的印象越来越好,亲自把她扶起来,“小酒不必自责,这座摘星台建得很好,朕心甚慰。”

    他把苏酒的手放到萧廷琛掌心,笑道:“今后你们夫妻要恩恩爱爱,早些生个大胖小子,朕认他做皇孙。”

    话音落地,百官们脸色各异。

    皇上对雍王究竟是何等宠爱?

    难道雍王是皇上流落在外的儿子不成?!

    他们想不明白,却也知道雍王轻易是不能得罪了。

    至于容相……

    皇帝离开摘星台,容丞相屁颠儿屁颠儿地追上去,却连个正眼都没捞着。

    君臣离心,莫不如是。

    看来朝中的风向,怕是要变了。

    花宴还在继续。

    佛室里,只剩下吴嵩、萧廷琛和苏酒。

    吴嵩意味深长,“雍王好手段。咱们的容丞相,大约彻底失去了皇上的信任和欢心。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该从相爷的位置上滚下来。”

    萧廷琛:“都是托皇后娘娘的福。”

    吴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为太子和娘娘效力,将来有你的好处。”

    他走后,佛室寂静。

    玉石的莹光洒在苏酒和萧廷琛身上,他们在石像前盘膝坐了。

    苏酒轻轻靠在萧廷琛肩头,“第一步、第二步都进行得很顺利,就剩下最后一步了。”

    “容家倒台,你会开心吗?”

    苏酒:“会。只是容家真的那么容易倒台吗?我父亲流放边疆,是因为他在朝中从不结党营私,落难时也没人帮他说话。因为脾气耿直,他甚至还得罪过一大堆朝臣。可容家不一样,容太后十分护短,容家在朝中更是汲汲营营数百年……就算是皇上,也没有一时半刻就把容家连根拔起的道理。”

    萧廷琛轻笑,“你以为,这次君臣离心,当真是皇上恼怒容家的缘故?”

    “不然是为何?”

    萧廷琛:“大齐与别国不一样,大齐世家众多,臣子们手握权势,几乎可以和皇族分庭抗礼。任何一位当权者都无法忍受这种局面,更遑论咱们刚愎自用的皇上。”

    “你的意思是,皇上其实是在借咱们的手,对付容家?”

    “聪明。”萧廷琛奖励般捏了捏她的脸蛋,“不止是容家,等着瞧吧,还会有更多的世家倒台。吴嵩和皇后拿我当利刃,殊不知,皇帝也在拿他们当利刃。”

    苏酒若有所悟。

    她望了眼玉石像,又道:“小哥哥,皇上待你不一样。他刚刚甚至说,要认你的儿子做皇孙……若非你有根有本的,我都要以为你是他流落在外的皇子。”

    萧廷琛挑眉,“哪儿那么好命,就是皇子了?还有,别再唤我小哥哥。”

    苏酒朝他扮了个鬼脸,“偏要唤!唤了这么多年,还不许我再唤吗?小哥哥、小哥哥、小哥哥!”

    她顽劣喊完,起身就逃。

    却被萧廷琛抓到怀里。

    男人把她摁在地板上,大掌熟稔地探进她裙摆,嗓音低哑撩人:“再唤一声试试?”

    佛室设计得古雅精巧,四面墙壁是透明琉璃,可以观赏到长安的灯火和漫天星辰。

    月光透进来,苏酒面红耳赤。

    她努力抗拒萧廷琛的手,“外面有人,会看见的……你不要这样……”

    萧廷琛作恶般朝她耳朵吹气,“不要哪样?”

    “小哥哥,你再闹我生气了!”小姑娘恼了,“园子里还有那么多客人,我要去招待女眷!”

    她推开萧廷琛,起身想跑,“嗤啦”一声响,袄裙竟被男人撕了个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