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怒喊:

    “我喜欢的,我爱的,是萧廷琛,只是萧廷琛这个人!我不喜欢摄政王妃这个头衔,也不喜欢什么皇后、宫妃!我的身份,是萧廷琛的妻子,只是妻子!”

    她指着那堆宝物,歇斯底里,“萧廷琛,这是你偷来的,是你从国库偷来的!你根本就不是摄政王,那是你趁着皇帝昏迷不醒,偷来的封号!即使你逼宫称帝,那也是你偷来的皇位!你残酷冷血,根本就不可能成为明君!没有臣子服气你,没有百姓拥戴你,萧廷琛,你只是个小偷!”

    像是被戳穿了心底深处的自卑,萧廷琛手背上青筋暴起。

    “啪!”

    他给了苏酒一巴掌。

    然而拂袖而去。

    苏酒被打得歪靠在梳妆台前,小脸红肿,泪流不止。

    她缓缓滑落在地,抱住双膝,哭得十分厉害。

    萧廷琛怒气冲冲离开青莲宫,独自登上皇宫最高的宫殿。

    正是黎明。

    从这里可以俯瞰长安,可以俯瞰长安之外的山川与河流,可以俯瞰从天际升起的太阳。

    景致波澜壮阔,看久了,人的胸襟仿佛也跟着开阔起来。

    宿润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

    男人依旧撑着纸伞。

    长发微卷,笑容和煦如春风,“萧怀瑾。”

    萧廷琛没说话。

    “你杀了东黎国的丞相,可知会有什么后果?”宿润墨上前和他并肩而立,“七国会盟,签订了十年停战的盟约。你挑衅在前,东黎国和其他诸国,完全有理由合力攻打大齐。大齐会把你当做罪人交出去,向东黎和天下交代。”

    “你错了。”萧廷琛缓缓转动指间扳指,“黎培欺辱本王的女人,本王会挥师相向,直到踏平东黎为止。”

    “你疯了?”宿润墨挑眉,“你杀了他们的丞相,还想灭了他们的国?!萧廷琛,你还知道自己现在姓什么吗?!”

    萧廷琛冷眼睨向他。

    从前温润风雅的桃花眼,此刻冰冷如霜。

    他一字一顿:“我想夺取天下。”

    尝过权势的滋味儿,便再也回不到从前。

    被吴嵩拿蛊毒控制过,便再也不想为人所控。

    他想得到天下,想和他的女人坐拥天下。

    这,是他毕生的心愿。

    无论要为之付出多少,哪怕战火滔天,哪怕生灵涂炭,他也想完成这个心愿!

    宿润墨缓缓摇头。

    他盯着萧廷琛,如同盯着一个疯子,“从前我以为,你好歹残存着理智。萧廷琛,究竟是蛊毒改变了你的性情,还是……你的骨子里,本就如此偏执疯狂?我开始庆幸当初没有跟随你,否则,我大约会跟着你一道毁灭。”

    他转身,快步走开。

    萧廷琛毫不在乎。

    他独自在汉白玉台阶上坐下。

    遥望那一轮初升的太阳,令他的心绪逐渐平静。

    桃花眼熠熠生辉,充满野心。

    “苏小酒,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正确的……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九州江山,送到你面前。”

    朝中诸事繁忙,苏酒被锁在青莲宫,整日无所事事。

    这里没什么书可看,也没有各种香品供她钻研。

    见库房里有些布匹,她干脆拿了剪刀和丝线,开始裁制衬衣。

    不知不觉,就裁成了萧廷琛的尺寸。

    苏酒坐在宫檐下,捧着棉布发呆。

    萧廷琛对她影响太深了,以至于做件衣裳,都下意识按照他的尺寸来做。

    少女轻叹一声,裁都裁好了,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白露仍旧侍奉她。

    她端来茶点,温声道:“主子忙于前朝政事,所以才没时间探望王妃。不过主子吩咐过,命奴婢好好照看王妃,不可叫王妃受了委屈。”

    苏酒笑容讥讽,“他临走前打了我一巴掌,心中不知有多么恼我,怎么可能会吩咐你好好照顾我?若他真当了皇帝,大约头一件事,就是赶紧休弃我,另外迎娶别的美人做皇后吧?”

    “娘娘又在胡说。”白露笑容温柔,“娘娘别怪奴婢多嘴,这件事您和主子都有错。您以错误的方式规劝主子,所以才招致他的反感。而主子呢,他对您动手,就更是错上加错。”

    苏酒垂眸。

    那夜,萧廷琛虽然生气她和谢容景搅合在一块儿,但是他把她带进青莲宫,似乎是想和她和好。

    他带她看那些珍宝时,眼神特别炽热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