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酒一怔,急忙收回视线。

    容徵这是……发现她了?!

    细微的脚步声自背后传来,容徵嗓音宛如碎玉敲冰,“苏妹妹来见我,何必躲躲藏藏?我曾说过,再不会欺负苏妹妹。但凡你想知道的机密,只管问我就是。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酒从榕树后走了出来。

    她仰头望向容徵。

    男人气度内敛,透出一股阅尽千帆之后的淡然沉稳。

    细碎的金阳穿过树梢落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芒,白衣胜雪,如玉生烟。

    她捏着团扇,轻声道:“你刚刚和容谣提起名单,什么名单?”

    “乃是萧廷琛安插在皇城禁卫军的心腹名单,以及皇宫里的奸细和暗桩名单。”容徵毫无隐瞒,“这两样东西,是我扳倒他的关键。苏妹妹既然问了,莫不是要为我寻来?总归他倒台了,苏妹妹也算报了仇不是?”

    苏酒垂眸。

    容徵出声提醒:“苏妹妹?”

    苏酒回过神,“萧廷琛行事缜密,那样的机密文件,想从他手上拿到可谓难如登天。我如今和他关系疏远,容公子还是不要指望从我这里下手。”

    “这样啊……”容徵笑了笑,不置可否。

    苏酒欲要离开,走出去几步,又回头道:“容谣行事冲动而无章法,劝容公子赶紧跟去瞧瞧,若是惹出大祸,莫说对付萧廷琛,恐怕还会牵连到你们容家。”

    她冷漠离开。

    容徵凝着她的背影,笑意温润。

    苏妹妹,到底还是在乎他的吧?

    远处楼台之上。

    萧廷琛面无表情地立在扶栏上,把两人相处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即墨涟坐在他背后喝酒,难免碎嘴,“明明是自己不要了的女人,却还不允许她和别的男人亲近说话,甚至还为此独自躲在这里生闷气……太子殿下,这种藕断丝连的姻缘,有意思吗?”

    他是支持三皇子元昭的。

    因为萧廷琛谋得太子之位,免不了对他产生一些怨气。

    萧廷琛目光阴森暗沉。

    距离太远,他听不见容徵和苏小酒说了什么。

    但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见容徵对着苏酒的背影笑了。

    这两个狗男女必定又搅合在一块儿了!

    骨节分明的大掌搭在扶栏上,内力悄无声息地渗出,上好的雕花红木扶栏瞬间蔓延开一道道裂痕。

    如同他支离破碎的心。

    另一边。

    苏酒踏进藕香榭,瞧见周宝锦乖乖坐在圆桌旁吃冰镇荔枝。

    “宝锦。”她唤了声。

    周宝锦偏过头,笑容娇软,“等你好久了,快来坐。这果子瞧着丑陋,可是剥开来却白白嫩嫩,还水灵灵的,一口咬下去简直甜到我心坎上了!”

    “这叫荔枝,乃是从南边运过来的。”苏酒解释,亲自剥了一个塞她嘴里,“你成日只知道吃,几日不见,又胖了一圈……”

    周宝锦生得白嫩圆润,恰似苏酒指尖托着的荔枝。

    虽算不上顶美顶美的绝色女子,但珠圆玉润未必不是一种美,尤其在老人家眼里,更是有福气的象征。

    周宝锦嘻嘻笑着,吃了苏酒给剥的荔枝。

    苏酒望着她,目光满含宠溺和艳羡。

    如果她也能像宝锦这样无忧无虑,该有多好……

    正寻思着,霜降突然闯进来。

    她脸色难看,“小姐、周姑娘,周公子他,他,他睡了容侧妃!”

    ……

    苏酒和周宝锦赶到出事的抱厦,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世家权贵。

    虽说事情确实不成体统,但毕竟没有发生在自家头上,那群人免不了津津有味地议论。

    她俩推开人群,瞧见容谣衣衫不整地坐在床帐里,一边掉眼泪一边控诉周奉先对她的种种恶行。

    周奉先胡乱套好衣服立在窗边,满脸如丧考妣。

    苏酒忽然想起容谣在林子里说过的话,她说她要自己想办法摆脱萧廷琛。

    难道……

    睡了周奉先,就是她所谓的办法?

    周宝锦按捺不住,“哥,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怎么会……”

    周奉先还没来得及说话,人群突然主动让开一条路,纷纷请安行礼:“见过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