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必定要捷足先登,再不会输给萧廷琛!

    男人白衣胜雪,端坐在车中的姿态犹如寒烟冷月。

    嫣红的薄唇弯起凛冽弧度,他随意拿起一管碧玉萧于唇畔吹奏。

    随着箫音弥漫,容家豢养的无数暗卫悄无声息地攀上北城楼。

    守城的禁卫军愣了愣,正要呼喊,锋利的刀刃划破脖颈,他们连呜咽都没有就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

    黑衣暗卫完美地融入到夜色之中,顺着一扇扇大开的朱红宫门,渗透进了宫内。

    容家的马车依旧停在城楼下。

    青皮灯笼散发出微弱光晕,那个山涧明月般的男人低垂眼睫,萧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像是告慰今夜即将逝去的魂灵。

    薛程程慵懒地倚靠在城楼上,轻纱披帛随风而舞。

    她掀起眼皮,望向遥远的星辰。

    嫣红朱唇轻轻勾起,“谋朝篡位的人,终将得到制裁……殿下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慰藉吧?”

    长风四起。

    薛程程的轻纱披帛被风携裹着吹向深宫。

    深宫寂静。

    一名清秀宫婢坐在台阶上吃点心,冷不防檐下宫灯忽然被吹落在地。

    烛火立即窜了起来,瞬间吞噬掉纸灯笼。

    “呀!”宫婢急忙起身,正要抬脚踩灭灯笼火,一道黑影悄然落在她背后。

    锋利的匕首从她颈间割过,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任宫婢藏着顶尖功夫,都没机会施展一二。

    黑影掠向远处,开始执行名单上的下一个目标。

    仲夏之夜,安静的皇宫莫名染上寒意。

    血腥气息顺着夜风弥散,随着死去的宫人越来越多,而更加浓郁阴森。

    黎明之前灯火燃尽,浓郁的墨色笼罩了整座皇城。

    北城楼下,容家的马车依旧停在那里。

    青皮灯笼的光如同黑暗的中心点,幽青色的光晕牵动着大齐国千丝万缕的国运,任由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随手拨弹。

    当启明星升起时,数十名黑衣暗卫出现在马车外,恭敬地单膝跪地——

    他们的身上浸润着数之不尽的鲜血,如同他们背负的人命。

    而他们出现在这里,意味着逼宫已经完成。

    容徵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

    早在计划开始之前,容家就偷偷去东黎国边疆战场,抓住了谢容景的亲信。

    他严刑折磨他们,逼着他们反叛谢容景而为容家做事。

    果然,萧廷琛明面上和谢容景不和,可心里却依旧信任谢容景,在看见谢容景的亲信之后,毫不怀疑他们所禀报的战败之事,急不可耐地带着神武营亲自征伐。

    至于薛程程,她和容家目的一致,都是推翻元啸的皇位,所以她愿意与容家缔结盟约。

    在他从苏酒手上拿到名单的时候,便也是逼宫计划正式开启的时候。

    有薛程程帮忙,他可以最大程度让容家的暗卫和死士进入皇宫,所以他不止诛杀了名单上那些人,还杀了其他不服从容家的宫人。

    这次逼宫,实在轻而易举。

    男人运筹帷幄,放下白玉茶盏,起身走下马车。

    他缓步朝皇宫而去,笑容散漫眸光深沉,“去太子府,把我的苏妹妹接进皇宫。”

    暗卫立即称是。

    清晨的阳光穿过镂花窗,温柔落在苏酒的闺房。

    小姑娘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白露,什么时辰了?”

    问完,却察觉寝屋气氛诡异。

    她望去,七八名黑衣暗卫立在房中,俱都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她下意识搂起被褥,“你们是……”

    为首之人上前一步,“我等奉容公子之名,带苏姑娘入宫。”

    “入宫?容公子?”

    苏酒皱眉。

    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想,但那个猜想太过大胆,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暗卫并不为她解释,冷漠道:“苏姑娘,请您马上梳洗更衣。”

    苏酒望向窗外,降鹤汀格外寂静,也不知白露和霜降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