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酒鼻尖酸得厉害。

    她跪在蒲团上,就着小佛桌抄写她不愿意碰的那些书。

    似是委屈到了极点,泪花跌落在宣纸上,渐渐把一个个簪花小楷晕染得模糊。

    她带着哭腔抬头,“萧廷琛,你一定会后悔的。”

    男人眸光凛冽。

    他轻抚过茶盖,一字一顿:“即使可能丢了江山,朕也想赌一把。”

    ……

    翌日,清晨。

    苏酒磨磨蹭蹭被宫人送到未央宫外。

    她纠结万分地踏进去,却被告之太后娘娘还在就寝。

    宫女皮笑肉不笑,“皇后娘娘稍安勿躁,再等个半刻钟,奴婢估摸着娘娘就能醒了。”

    苏酒站在宫檐下,等了好几个半刻钟,直到站的小腿肚子生疼,宫女才终于撩起垂纱帘,笑道:“太后娘娘已经醒了,听说皇后娘娘前来请安,非常欣慰呢。”

    苏酒进了寝殿,薛程程靠坐在引枕上。

    青丝垂落,身着宽松的素纱单衣,翦水秋瞳里含着几分戏谑,“皇后来了?哀家倒是个有福气的,有生之年还能被儿媳妇请安问好……”

    苏酒朝她福了福身,“安也请了,本宫该走了。”

    刚转身,两名宫女却把她拦住。

    薛程程低笑,“不曾给儿媳立过规矩,是哀家失职。只是伺候哀家,却是皇后的本分。想来皇后也不愿意传出没教养的谣言吧?否则陆国公和苏夫人该多么伤心……”

    第760章 苏小酒,我娘对咱们还不错吧

    在大齐国,如果出嫁的女孩儿表现不好,她的娘家会被人诟病。

    尤其是她的娘亲,更会被指责不会教女儿。

    苏酒静静看着薛程程。

    她很清楚,这个女人在拿她娘的名声要挟她。

    她笑笑,上前从宫女手中接过洗漱要用的毛巾,“太后娘娘不嫌本宫碍眼的话,本宫愿意侍奉您左右。只是太后娘娘也知道皇上对本宫的心思,若将本宫折腾狠了……”

    脸盆里的水滚烫滚烫。

    苏酒把手伸进盆里。

    白嫩娇软的小手,立即烫得通红!

    她缓缓抬眸,鹿眼清冷凉薄,“……怕是会母子离心。”

    少女语速缓慢,一字一顿。

    薛程程狠狠皱眉。

    她知道苏酒聪明,却不曾料到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还有如此心狠手辣的一面!

    对自己尚且狠得下心,更遑论对旁人?!

    她面容冷漠,“好一个苏酒,倒是哀家低估你了……”

    苏酒挑挑眉,似乎察觉不到疼痛,自顾在角落的玫瑰椅上坐下。

    她宁愿伤害自己,都不愿意侍奉薛程程。

    因为薛程程不配。

    少女冷眼睨着薛程程被十几名宫女轮番伺候,自个儿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吃着玩儿。

    萧廷琛骨子里很孝顺,送来未央宫的东西都是上品。

    果盘格外丰盛,还有几个橙黄橙黄的水果是苏酒不曾见过的。

    负责盯着她的未央宫侍婢见她好奇,笑道:“这几个水果是南方进贡的,名唤芒果,长安城不曾有,就跟荔枝一般稀罕。”

    苏酒咬了口橘子瓣儿,有点酸。

    却不知是橘子酸,还是心酸。

    芒果很香,苏酒起初觉着好闻,后来闻着闻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皮肤莫名其妙开始发痒,她皱皱眉,起身向薛程程告辞。

    薛程程目送她离开,“她怎么了?”

    她身边有个懂医理的心腹侍女,轻声道:“奴婢听说一些嗅觉灵敏的香道大师,很容易对某种气味过敏。奴婢瞧着,苏酒应当是对那个奇怪的水果香味过敏。听说那种水果是南方进贡的,贵重得很,苏酒从前没碰过,今儿突然闻到,说不定刚好产生过敏反应。”

    薛程程挑了挑眉。

    翦水秋瞳中掠过凉意,她唇角轻勾。

    苏酒离开未央宫,仍觉手臂发痒,就连小脸都有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