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把小脸染成绯红湿润,宛如暴风雨中娇嫩的牡丹,实在叫人心疼。

    谢容景在她跟前蹲下,捧起她的一只小手手,耐心轻哄:“要不你打我几拳解解恨?”

    苏酒一点儿也不想打他。

    她抽回手,依旧揪着帕子掉眼泪。

    谢容景懊悔的不知如何是好,正要吩咐小厨房多做些甜糕哄人,忽然听见苏酒呜呜咽咽地细声道:“想去见他……”

    男人愣了愣。

    他望向她,少女漆黑修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澄澈的鹿眼透出一点点期盼和小心翼翼。

    他的心都化成了水,哪里还敢吃醋发脾气。

    他认命般点头,“好好好,见他,见他!”

    然而他到底不愿看见苏酒和萧廷琛卿卿我我。

    他亲自把苏酒送上去梨园的马车,塞给她一只温热的小手炉,叮嘱道:“两个时辰内必须回来,如果回的晚了,以后都不准再去见他。”

    苏酒点点头,把拖在马车外的裙裾收拢。

    马车沿着积雪的巷道,摇摇晃晃往梨园而去。

    檐下一排排冰棱晶莹剔透,青石板边缘积着白雪,临近黄昏的暮色冷峻又温柔。

    一如谢容景沉默的面庞。

    马车终于驶到梨园,苏酒抱着小手炉、拎着食盒,迫不及待地奔向斗兽场。

    这个时间斗兽场的客人都散了,野兽被关在铁笼里,负责管理梨园的几个商人正凑在一块儿清点账目。

    “嘿嘿,十年后重开斗兽场,第一天就给咱赚了足足八千两银子!可比搞那咿咿呀呀的戏楼赚钱多了!”

    “也不瞧瞧是谁亲自登台表演,那可是萧廷琛,从前坐过龙椅的男人!就冲他这个噱头,咱们将来能赚翻天!”

    “哼,管他是谁,就算是条龙,到了咱们的地盘也得给老子盘着!”

    苏酒站在门槛外,小脸清寒,“他在哪儿?”

    几人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询问,苏酒低头从宽袖里取出一锭白银,“我想见他。”

    苏酒被领到斗兽场内的一间地牢。

    光影昏暗,一盏肮脏的油灯勉强照亮了地下。

    萧廷琛盘膝坐在稻草堆上,身上的伤口被草草包扎。

    脚踝上依旧扣着铁圈,厚重的锁链从铁圈连到牢门,再用沉重的铁锁牢牢锁住,把他的活动范围局限在这座小小的牢房。

    他端着一碗面,很认真地吃着。

    引路的商人替苏酒打开牢门,笑道:“牢里脏,姑娘将就点吧。朝廷有旨,这个男人非常危险,所以绝不能解开他脚上的枷锁。我在外面候着,姑娘有什么事叫我就成。”

    萧廷琛瞧见苏酒,不觉愣了愣。

    他下意识把面碗藏到身后,弯起的桃花眼无辜又可爱,“啧,妹妹怎么来了?”

    第787章 怀瑾真可爱!

    苏酒看着他。

    铁牢肮脏污秽,寒冬里格外阴冷潮湿。

    他胸膛上缠满绷带,因为没有好好处理伤口,血水几乎染红了绷带。

    只穿一条薄薄的黑布裤子,布鞋底子早已崩断,脚趾头露在外面,冻得通红僵硬。

    藏在背后的面碗,不知是从哪个旮沓角落搜罗出来的,碗身没洗干净,碗口豁了几个口子,里面黑糊糊的面条没见几根,大半都是清汤寡水,半点儿油沫都没有。

    面碗旁还藏着两个窝窝头。

    瞧着又干又硬,甚至隐隐还有股馊味儿,可他各自啃了一半儿却没舍得丢掉,似乎是打算泡在面碗里吃……

    苏酒鼻尖一阵阵发酸。

    她在男人面前蹲下,把带来的食盒打开,从里面取出精美膳食。

    萧廷琛舔了舔唇瓣,笑意温柔,“妹妹果真爱我。”

    他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拈起牛肉片塞嘴里。

    也不知饿了多少天,两斤牛肉风卷残云般消灭得干干净净。

    苏酒看着他狼吞虎咽,暗道她再不爱他,天底下大约没人爱他了……

    “你慢点吃,”她轻声提醒,“食盒里还有很多。”

    萧廷琛终于吃饱,她取出帕子,仔细给他擦干净嘴角。

    萧廷琛握住她的细腕,霸道地把她拽进怀里。

    大掌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他的桃花眼噙着点点笑意,“为了妹妹,为了宝宝,我要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