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有人都是命运的玩物。

    苏酒笑了笑,温柔地香上男人的薄唇。

    他的味道一如她想象的那般,像是大漠的松烟,宛如长夜的星辰。

    夕阳沉沦。

    ……

    破晓。

    寝殿,苏酒早已累得昏沉沉睡过去。

    萧廷琛替她洗干净,把她抱回贵妃榻,仔细为她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独自梳洗更衣,踏出寝殿。

    站在檐下,他习惯性点燃细烟管,淡淡道:“苏堂怎么样了?”

    吴嵩悄然出现在他背后,“回皇上话,苏公子住进了别宫,据奴才手下回禀,这一夜都没有异动。”

    萧廷琛勾唇一笑,“那狗东西在凉州待了大半年,愣生生在老子女人跟前晃了大半年!今儿你亲自走一趟别宫给他下帖子,让他来琼华殿赴宴。老子倒要瞧瞧,他们表哥表妹的,到底是怎样一番情真意切!”

    吴嵩嫌弃,“您好歹也是开国之君,言语间能否注意些措辞?若给中原那帮文官听见您自称‘老子’,还不知要怎么笑话您。”

    萧廷琛妖孽俊美的面庞隐在薄青色烟雾中。

    明明才二十三岁,桃花眼却透出别样的苍凉薄情,仿佛已经看透这个世道。

    睨向别人时,总有一种浅浅的嘲讽蕴在桃花眼里,“怎么,对朕有意见?”

    “岂敢!”

    吴嵩没好气地摇摇头,转身给他办事儿去了。

    寝殿,苏酒在半个时辰后才醒来。

    叫宫女进来送了一碗温水喝了。

    喝完水,她看见狗男人姗姗而来。

    大约练过刀,两肩晨露,汗水打湿了那身玄色劲装。

    他看起来容光焕发,笑眯眯在榻边坐了,“妹妹怎么醒这么早?该多睡会儿。”

    说着,温柔体贴地给她掖了掖被子。

    苏酒哑着嗓子,“我给暖月和金时醒带了些纸钱、香烛等物,待会儿你领我去他们殉情的地方,我得烧给他们。”

    她声音很轻。

    眼眸里,含着些许不情愿。

    总觉得如果不去那个地方,说不定暖月和金时醒还奇迹般的在某个地方活着。

    可如果真的看见了那个地方,她肯定要无法自拔地去想象他们两人临终前究竟经历了怎样一番痛苦和挣扎……

    泪水欲落。

    萧廷琛把她搂进怀里。

    轻抚过少女的肩头,他淡淡道:“那地方早被我铲了,有什么可看的?倒不如多看看你夫君我才是正经。”

    未免她陷进那种彻骨的悲伤里,他又道:“中午我设国宴,在琼华殿宴请苏堂,你与我一块儿参宴。”

    “他是我表哥,你确实得请他吃酒……”苏酒慢慢阖上眼,“你也要唤他一声表哥的。”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萧廷琛脸色狰狞。

    唤他表哥?!

    他倒是想得美!

    晌午时分,宫女为苏酒打扮妥当。

    她从寝殿出来,等在檐下的萧廷琛慢慢回转身望过来。

    花丝流苏金冠简单而高贵,胭脂红的绣金襦裙衬得她艳绝入骨,无需多施脂粉,少女浑然天成的雍容气度便是最好的点缀。

    “妹妹不笑时,竟也有三分母仪天下的气度。”

    萧廷琛挑眉,朝苏酒伸出手。

    男人的手掌根骨明玉,修长好看。

    苏酒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他的掌心,“笑起来呢?”

    “不可说。”萧廷琛故作深沉地低笑。

    苏酒气闷。

    什么不可说,她觉得萧廷琛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轻哼一声,眉眼间都是不悦。

    正闹别扭时,粗糙的大掌,突然紧紧握住少女那只绵软娇嫩的小手。

    萧廷琛俯身凑到她耳畔,笑容又野又痞,“妹妹笑起来时,倾国倾城……别的男人多看一眼,我都妒忌到恨不能把妹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