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袍裾消失在拐角,判儿的面庞才浮现出两朵红云。

    她摸了摸滚烫的脸颊,轻轻皱起眉头。

    她也是女孩子,虽然性格粗犷,但也不是不要脸皮的。

    刚刚那些话,已经是她的极限。

    无论如何,成为宿润墨的女人,总比成为国师府的婢女强。

    起码,起码总有些颠覆大雍王朝的机会……

    宿润墨离开厢房,远远瞧见吴嵩立在对面雕花游廊。

    萧微华年少,洛梨裳又是女流之辈,所以征伐北凉的这大半年来,宿润墨和吴嵩倒是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

    走近了,灯火落了两人满肩。

    他们并肩而立,赏着廊外的细雪。

    吴嵩淡淡道:“金判判是北凉王族后裔,皇上没有斩草除根已是仁慈。不过,宿国师向来比皇上更加心狠手辣,按照以往的作风,定是要杀了金判判以绝后患的,怎么却……”

    他不阴不阳地低笑两声,“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他其实挺好奇宿润墨的。

    明明都过而立之年了,身边却没有妻室宠妾,甚至连通房都没有!

    说闷骚,也不该闷骚到这个份上吧?

    他琢磨着,好奇地瞥一眼宿润墨腹下三寸。

    宿润墨察觉到他的视线,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沉声:“宿某家事,不劳烦吴大人操心。有时间在这里谈论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写几封家书送去齐国。你也清楚赵惜婳朝三暮四的性子,不多送些金银首饰、古董玩物,她迟早要离开你的。”

    “吴某家事,同样不劳烦宿国师操心。”吴嵩笑笑,随意掸去宽袖上的细雪,“时辰不早,咱家也该随皇上回宫了。只是‘情’之一字最是复杂,宿国师可得想好了到底要怎么处理金判判,免得将来后悔。”

    第837章 苏酒好想捶死他

    宿润墨目送他踏出游廊。

    阴柔俊美的面庞上弥漫着凉意,他沉默地望向判儿居住的破旧厢房。

    他被仇恨占据半生,如今活着是为了辅佐萧廷琛,是为了一统天下。

    至于男女之情……

    他没有深爱过的经历,并不能体会其中滋味儿。

    但什么样的女人不是女人,他娶高门大户的嫡女不好嘛,何至于就非要娶她金判判了?!

    成日里惹是生非,他若当真娶了,还不得三天两头给她收拾烂摊子?

    他宿润墨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

    苏酒与萧廷琛同乘一座轿辇,沿着长街,稳稳朝王宫而去。

    暖轿里布置得像是华美的闺房,几盏琉璃灯照亮了这一小方天地,软榻、小几等物齐全,就连茶盏、酒壶等物都不一而足。

    苏酒靠坐在藏青色绣金丝团龙引枕上。

    她白日里与萧廷琛有过好几次鱼水之欢,有些吃不消,渐渐靠在男人肩膀上睡了过去。

    萧廷琛挑开一角绣花窗帘。

    长街熙攘繁华,百姓们沿街叫卖游玩,一排排红灯笼照亮了这座古老的王庭。

    细雪簌簌,花灯下美得如梦如幻。

    他捏住苏酒的鼻尖,“妹妹别睡了,起来看雪。”

    “困……”

    苏酒小小声,嫌弃地推开男人的手。

    萧廷琛干脆把她抱怀里,“冬夜漫漫,有多少觉睡不完?好容易出宫一趟,这么睡过去岂不可惜。妹妹醒醒,快看夜雪。”

    苏酒被他吵得心烦意乱。

    她使劲儿捶了一拳狗男人,“你闭嘴……”

    话音未落,又沉沉睡了去。

    萧廷琛与她较上劲儿了,愣是捏着她的鼻尖把她弄醒,“不准睡,陪我看雪!”

    他霸道并且蛮不讲理。

    苏酒气恼地仰起头,在睁眼的刹那,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

    她停顿了很久,眼神才逐渐聚焦。

    她凝着萧廷琛,男人桃花眼里盛着浅浅的温柔,朱砂色艳,盗字邪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