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曾经卑劣过,可他的骨子里依旧是光风霁月。

    明明不待见新帝,却还要侍奉在他的朝堂上……

    她轻声:“谢容景,你不该如此。”

    “那我该如何?”男人笑了笑,“苏小酒,我没有萧廷琛那种侵吞天下的野心,也不像舍长心怀济世救人的宏愿。我从来都是纨绔,如果一定要有个野心,那么自始至终,我的野心都是你。”

    苏酒笼在宽袖里的小手倏然收紧。

    她寒着小脸起身,面无表情地踏出厅堂。

    守在槅扇外的侍卫拦住了她。

    苏酒回头,谢容景慢条斯理地吃着热茶,“你难得来我身边,断没有坐一坐就走的道理。我曾放你走,可是不代表我每一次都会放你走。”

    “谢容景!”苏酒哑声。

    谢容景垂下眼帘,“把她关进我的寝屋。”

    苏酒挣扎着被带走,谢容景独自坐在厅堂,脸色比日光更加惨白。

    托着茶盏的指尖轻微颤抖,他懊恼地把茶盏摔在地上,难受地捏起眉心。

    他不想对苏小酒用强……

    他不想让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

    可她是他魂牵梦绕的女人,她好不容易来到他身边,他怎么能放她走?

    他怎么可以放她走?!

    厢房。

    苏酒听着外面反锁的声音,无端来了脾气,恼怒地推翻博古架,看着古董玉器碎落满地,似乎仍不解气,连带着把屏风和床榻也弄得一塌糊涂。

    她在圆桌旁坐了,连喝了两盏热茶让自己冷静下来。

    谢容景骨子里还藏着良善,与长安城那帮贪图安逸的世家全然不同。

    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她总能劝降谢容景!

    天色将晚。

    谢容景踏进寝屋,瞧见满目狼藉。

    他示意婢女进来清理了一遍,才撩袍在榻上落座。

    他凝着苏酒纤细的背影,“小酒,我谢容景虽然纨绔,可心里却也有一杆秤,称得出萧廷琛与元晟谁更适合做天下的帝王。如果没有你,我甘愿对萧廷琛俯首称臣。但你偏偏是他的皇后,你叫我怎么甘心对他俯首称臣?效忠大雍,并非不可以。只是我想要的东西,他萧廷琛未必肯给,你苏酒未必肯应。”

    第841章 她一哭,老子就心疼

    苏酒捧着茶盏。

    瞳眸淡漠,她声音泛着凉意,“除了我。”

    谢容景低笑几声。

    他盯着苏酒,食指轻轻擦过下唇“我在大齐的朝堂里也算位高权重,谢家本身更是富甲天下,权势与财富我都有,苏小酒,我只缺美人。”

    他起身走来。

    苏酒察觉到危险,下意识转身,却被男人打横抱起。

    谢容景单手捏住她的下颌,凤眸深沉晦暗,“苏小酒,求人是需要诚意的……只要你点头,我麾下五十万大军不战而降,如何?哪怕背负通敌叛国的罪名,哪怕成为千古唾骂的奸佞。”

    亲手把苏酒送去凉州,如同他脑海中彻底绷断的弦,令他这一年过得生不如死。

    相思是真正的断肠毒,且无药可解。

    苏酒在谢容景俯身的刹那,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谢容景捂住面颊,诧异地盯向少女。

    苏酒坐起身,“你的感情我不予置评,可是你还记得,你兄长是怎么死的吗?”

    寝屋寂静。

    苏酒走到圆桌旁,自顾斟了一盏酒,“他主动上战场,立志保家卫国,他比你有担当得多!虽然他死在自己人手里,但在我看来他虽死犹荣,他担得起‘侯爷’的称号。谢容景,你只知道花前月下、儿女情长,你不配继承他的爵位!”

    她红着眼饮尽杯中酒。

    晶莹的泪珠顺着雪腮滚落,漫入斗篷里的襦裙。

    谢容景沉默。

    这些年他念着苏酒,却忘了哥哥……

    如果是哥哥,他会如何抉择?

    是了,他一定会选择站在萧廷琛这边,他甚至根本就不会背叛萧廷琛!

    谢容景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自嘲一笑,“当初背叛萧廷琛,确实是我的错。苏酒,他萧廷琛不是个东西,我谢容景同样不是个东西。刚刚对你的冒犯,希望你不要介意。”

    苏酒的情绪和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