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廷琛从外面进来,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画卷。

    他抱臂倚在珠帘旁,哂笑道:“谢容景,她只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药人。对着药人展露你的爱意,就不觉得可悲可笑?”

    谢容景眉眼如山。

    他描眉的手很稳,半盏茶的时间就已经替少女画好了双眉。

    他把眉笔搁在建盏边缘,薄唇漾开温温的笑意,“萧廷琛,你有苏小酒,当然不在乎这个药人。可我不一样,我从没有得到过苏小酒,所以哪怕明知她只是个与小酒容貌相同的药人,我也依旧在乎。哪怕你只是给我一张小酒的画像,我也会在乎。”

    “啧,可真深情。”萧廷琛挑着玄月眉,“我听说药人的寿命都很短暂,这个玩意儿恐怕活不了多久。”

    谢容景望了眼少女,她双眼茫然懵懂,几乎所有的情绪都是害怕。

    诚如萧廷琛所言,她只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药人。

    他沉默地低眉敛目,在少女的唇瓣上点了胭脂。

    镜中人貌美倾城。

    “很好看。”他浅浅一笑,执起她的小手,“走吧,去给你置办几身襦裙。”

    萧廷琛玩味地啧啧两声,不紧不慢地跟上他们。

    逛街时,他看见谢容景对药人极好,所有给她的东西都拣最贵的买。

    渐渐的,他看出了一肚子气。

    总有种谢容景和苏小酒两个狗男女,当着自己面秀恩爱的感觉。

    听说今天系统有毛病,更新会延迟显示

    第874章 弱小无助又可怜还特别能吃

    回到乌衣巷已是黄昏。

    因为北方传来了新的军情,所以谢容景去了隔壁与萧廷琛等人议事。

    药人少女在寝屋里穿上新襦裙,对着落地青铜镜左右照了照。

    淡金色织花上襦高贵优雅,搭配胭脂红大摆襦裙,风一吹裙裾如流水般摇曳,雍容明艳、妙不可言。

    她爱惜地摸了摸这身裙子,露出一个羞赧的笑容。

    她走出寝屋在檐下圈椅上坐了,干净的鹿儿眼凝着院门方向,小手手乖巧地放在双膝上,翘首等待谢容景归来。

    侍女们已经熟悉她容易受惊的性子,于是轻手轻脚地点上风灯,不敢打搅她又退了下去。

    夕阳坠落的寂静中,判儿一身简练劲装,利落地翻过矮墙。

    她大摇大摆走到少女面前,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苏姐姐?”

    少女毫无反应。

    “傻掉的苏姐姐,哼!”判儿叉腰,朝她顽劣噘嘴,“不会给我蒸花糕的苏姐姐不是好姐姐,是个小废物!萧廷琛都不要你了,看你以后怎么办!”

    这么说着,少女依旧毫无反应。

    判儿翻了个白眼,见墙边靠着一把铁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她跑过去扛起铁锹嘿嘿一笑,开始在院子中央挖坑。

    她力气大,不过半个时辰就挖了一个大坑。

    她又扔掉铁锹,不顾脏臭从厨房摸来一桶烂菜叶、臭鸡蛋倒在大坑里,又捡来树枝搭在大坑上,撒上薄薄一层泥土和树叶做了个简单的陷阱。

    干完这一切,她笑得像个小贼,一溜烟窜上矮墙,潜伏在墙头等待谢容景中招。

    天色早已黑了,通明的灯火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少女守了很久很久,才终于看见谢容景推门进来。

    她欢喜地站起身,却见男人径直往陷阱上走。

    她神志全失,本来还不明白判儿挖大坑是想干什么,如今顿时想明白了,急忙咿咿呀呀地胡乱摆手。

    谢容景愣了愣,“怎么了?”

    他还在继续往前走。

    少女急了,不顾一切地奔上去!

    她踩上陷阱,害怕地闭上眼!

    陷阱崩塌,她整个掉进去,摔了满身的泥巴、烂菜叶和臭鸡蛋。

    好疼……

    少女蜷缩在陷阱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谢容景愣在原地。

    余光扫视到墙头探头探脑的判儿,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这个北凉的小姑娘游手好闲,特意给他掘了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