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鸩似是早已预料到答案。

    他拿过外裳披在她的肩头,“余生还很长,你总会动心的。我先回偏殿,你怀着身孕,得注意保暖。”

    他走了。

    苏酒懊恼地揉了揉眉心。

    她贪恋颜鸩的温柔与带给她的安全感。

    她只能拿仅有的王权做交换。

    但是如果让她委身这个男人,她的心底深处依旧藏着不情愿。

    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占据了她的心,尽管看不见摸不着也回想不起来,但她很清楚,那个东西仍旧霸占着她的心。

    苏酒撑着下颌,目光落在花窗外。

    她前途未卜、不知过去,像是漂浮的萍草摸不到方向。

    苏堂曾说萧廷琛和谢容景霸占过她……

    不知宝宝的生父是他们中的谁,又或者另有他人?

    不过苏堂的话本就不可信。

    她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逐掉。

    好好养胎把宝宝生下来,才是她现在最要紧的事!

    ……

    与此同时,金陵城。

    萧廷琛独自坐在明德院池塘边,正慢悠悠地垂钓。

    粮道被断,粮仓被烧,再加上周围城池叛变,金陵的处境宛如砧板上的鱼,危险至极。

    可偏偏,饶是聪慧如宿润墨,一时半刻也想不出破敌之策。

    萧廷琛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平静的池面,“老师啊老师,好歹咱俩也算师徒一场,当真不肯给我一条生路?比起元晟,你的好徒儿我才是更可怜的那个呀……”

    顽劣戏谑的语调,透出浓浓的自嘲。

    宿润墨悄然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

    他笼着道袍宽袖,神情凝重,“屯粮一天天减少,剩下的只够吃七天……再想不出破敌之法,别说跟老师一战,咱们的军队自个儿就会乱成一锅粥。”

    “老宿啊,你前几年不是专门盗墓打劫吗?攒了那么多银钱,赶紧拿出来去问百姓收购粮食啊。”

    萧廷琛漫不经心的语调,叫宿润墨额角青筋直跳。

    他瞪着萧廷琛的背影直磨牙。

    这个狗皇帝太不靠谱了,一出事就惦记起他那点私房钱,说好的雄霸之气呢?说好的君临天下呢?

    他翻了个白眼,“城中百姓已经慌了,不可能卖余粮给咱们。皇上去街上逛逛,百姓家家关门闭户,商铺从早到晚打烊,就提防着咱们呢。”

    萧廷琛嗤笑。

    他行军打仗多年,素来讲究军不犯民,绝对不会多占百姓们一丝一毫便宜。

    没想到今儿落到如此困境,那些百姓居然还要防贼般对待他。

    他故作忧伤地叹息,“老宿啊,你说朕也算一代明君,怎么可能干得出打家劫舍的事?那些人也太不信任朕了。”

    宿润墨又翻了个白眼。

    怨不得百姓不肯信任萧廷琛,就连他这位亲近的臣子,在萧廷琛面前也必须时时刻刻保持低调,生怕自己某天多戴了根玉簪子都会被这狗皇帝惦记上!

    谢容景不知何时翻上墙头。

    他蹲在那里拨开桃花枝,“萧廷琛,你想出破敌之策了吗?”

    萧廷琛老神在在地盯着鱼线,“没有。”

    谢容景有点失望。

    顿了顿,他又道:“那你在此处垂钓,定是为了安稳心神、集中精力,以便想出破敌之策,是不是?”

    萧廷琛:“我只是想吃鱼。”

    谢容景:“……”

    他就不该对这个狗皇帝抱有希望!

    他背叛元晟和帝师,赌上全部身家跟随萧廷琛,早已没了回头路,偏偏萧廷琛还是个不靠谱的,都快死了还想吃鱼,吃个屁啊!

    他正要破口大骂,谷雨突然匆忙跑进来禀报:“主子,相爷和相爷夫人回来了!”

    池塘水面上鱼漂微微一动。

    “鱼儿上钩了……”

    萧廷琛笑眯眯地提起鱼竿。

    一条足有两斤重的肥鲤鱼被钓出水面,在半空溅洒出绚烂的水珠。

    谢容景和宿润墨对视一眼,脸上写满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