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润墨回头,唇角笑容和煦,“放心。”

    他策马离开军营,在山道上疾驰不久,却看见一个小姑娘牵着匹枣红色小马驹守在山路旁。

    路边野花烂漫。

    小姑娘生着麦色的肌肤,脸蛋深邃清丽。

    她仰头望着行至自己面前的宿润墨,嗓音清脆:“我要跟你一块儿去。”

    宿润墨低笑,“我去打架,你去干什么?”

    判儿抿了抿小嘴,“当然是看你们打架。”

    “你知道我们打起来有多危险吗?”

    “危险才好!反正你和萧廷琛都是我的敌人,我若能亲眼看着你俩死掉,不知道有多高兴!”判儿不自然地把小脸别到旁边,“反正我是要跟着你的,我必须亲眼看着你们死……”

    这么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

    而宿润墨的眸光实在太过炙热。

    她的脑袋越发低得狠了,指尖勾弄着路边野花,俨然是心虚的模样。

    清风拂过,宿润墨忽然笑了两声。

    他跃下骏马,从路边挑了一枝开得绚烂的野花。

    他折去枝叶,认真地把野花簪在少女的鬓角。

    判儿愣住。

    她一点点抬起小脸,男人敛去了笑意,俊脸冷峻深沉,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

    第900章 你回不来,本公主就马上改嫁

    宿润墨摸了摸她的脸蛋,似乎是想和她说几句话,只是话到嘴边,又无法说出口。

    他无言转身,跨上骏马朝金陵城疾驰而去。

    山道上尘埃四起。

    判儿呆呆目送他远去,眼圈突然就湿润了。

    她拔掉鬓角野花扔在地上,指着山道尽头破口大骂:“谁要你的花了?!谁要你给我簪花了?!要我等你,你也配?!”

    在她们雪山部落的习俗里,男人送女人花枝,代表愿意娶她。

    而男人为女人簪花,一般发生在男人即将赶赴战场前,是要求女人等待他的意思。

    判儿又暴怒又窝火,“宿润墨你这个大棒槌,跑那么快你急着赶死投胎吗?!本公主才不会等你,你回不来,本公主就马上改嫁,不知道有多快活!”

    吼了几嗓子,她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嫁给宿润墨。

    少女羞愤愈加地跺跺脚。

    她牵着缰绳本欲往回走,想起什么,又弯腰拾起地上那朵野花。

    “这样好看的花儿,扔了多可惜……我还是戴在头上吧,当然并不是因为他的缘故,而是因为我自己实在很喜欢这朵花儿。”

    小姑娘碎碎念。

    也不知是念给马儿听,还是念给自己听。

    她把野花簪在鬓角,牵着小马驹转回营地。

    山脚下有一座茶棚。

    宿润墨行至此地,却看见谢容景和墨十三正坐在棚子外面吃茶。

    他挑眉,“左右没寻见你们,怎么跑到这里吃茶?若是给司空辰的暗哨发现……”

    话没说完,却看见那两人起身上马。

    谢容景握着缰绳,“今儿这一场架,也算我们一份。”

    墨十三认真地附和:“他也曾是我们的先生,当年在金陵书院,常常教导我们心如花木,当向阳而生。如今先生走入歧途,我们这些当学生的,岂能坐视不理?”

    两人年轻的面庞上噙着坚定。

    宿润墨笑笑,没有拒绝。

    金陵城早已戒严,三人费尽心思才潜入城中,却已是暮色四合。

    三人皆都戴着青竹编织的斗笠,用以略微遮掩容貌。

    宿润墨带着他们穿过繁华的旧院,淡淡道:“花月姬曾给过提示,‘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再加上七月七又是‘因缘会际,天命相合’的重要日子,在今夜炼制丹药,将事半功倍。所以咱们只要找到金陵城‘因缘会际’的地方,就能找到司空辰。”

    “你说的那些玄学我都听不懂。”谢容景没好气,“更何况金陵城这么大,究竟哪里才是因缘会际之地?”

    这个宿润墨也说不上来。

    他摸了摸下颌,“只能看皇上有没有给咱们留下什么提示了。”

    三人沿着秦淮河往前走,四周街道店铺鳞次栉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