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没有察觉,明日恐怕要损失惨重……

    颜鸩好奇,“小酒在笑什么?”

    苏酒敛了敛铺散的裙裾,直起上身凑到颜鸩耳畔轻言细语。

    颜鸩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等少女说完,他周身杀气翻涌,断眉令他格外残酷凛冽,“好一个江醇,我平日待他不薄,他竟然敢做出叛国之事!”

    苏酒抿了抿小嘴。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身边人尚且不敢十分信任,更何况臣子?

    不等苏酒说话,颜鸩忽然起身走到厅下。

    他朝苏酒单膝跪下,微微低头,“如果陛下没有察觉,那么明日或许将酿成弥天大祸。一切都是臣的错,臣没能察觉到江醇的异动,是臣失职,臣有罪!”

    苏酒怔怔凝着他。

    这个男人也算惊才绝艳,叱咤南疆风云数年,从低微的王府庶子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其中的付出和天赋可见一斑。

    而这样惊才绝艳的男人,竟然愿意对她俯首称臣,卑微至极!

    何为忠诚?

    大约这便是君王最渴求的忠诚吧!

    一股暖意从心田深处油然而生,苏酒眼眶有些热,急忙起身走到颜鸩面前。

    她在颜鸩面前单膝蹲下,认真地捧起他的脸。

    鹿儿眼中透出认真,她正色道:“初到南疆时,我在宫中孤立无援,为了保护燃燃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是你把我从困境中解救了出来,甚至还护我母子平安。后来你为我造反,皇位对你而言明明唾手可得,你却偏偏拱手让给了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尊我为帝……

    “颜鸩,你已然是我最重要,最信赖的人。天下谁都可以跪我,但你不必。我许你伴朕左右平起平坐,我许你权倾朝野共享荣华!”

    少女小脸坚定。

    颜鸩冷硬的心,悄然融化。

    “陛下……”

    他哑声,忽然再度把苏酒拥入怀中。

    最初不过是觉得这个女孩儿生得美,后来渐渐觉得她很有意思也很博学,和寻常姑娘很不一样。

    再后来,见识过她的温婉端雅、计谋过人,就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挪开视线。

    他颜鸩立誓,此生只忠于苏酒一人。

    是她的帝君,是她的臣子,更是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一条狗!

    第922章 赴萧廷琛之宴

    翌日。

    天色熹微。

    燃燃不在身边,苏酒一夜未眠,很早就坐在了梳妆台前描眉梳妆。

    她用珍珠膏遮住了眼下青黑憔悴,又往脸蛋上匀了些胭脂,最后轻点绛唇。

    镜中少女看起来多了些好气色。

    发髻上戴着的蛇形金冠,为她平添几分灵气和雍容。

    穿胭脂红琵琶袖袄裙,袖口和衣摆上绣着繁复的五毒之虫,充满异族的危险野性之美,但搭配上那张温婉清媚的白嫩小脸,便又有种无辜娇憨的错觉,仿佛她并非什么南疆女帝,而只是娇憨可爱的邻家妹妹,很容易令人放下对她的戒心和提防。

    颜鸩昨儿后半夜就带兵离开,苏酒推开槅扇,瞧见为她践行的乃是江醇父女。

    江醇笑呵呵的,隔着老远就拱手道:“给陛下请安!”

    江黛儿立在他身后,马马虎虎跟着行了个礼。

    苏酒微笑,“爱卿免礼。朕这趟前往游鹤小洲危险重重,还望爱卿守住青城,莫要出什么岔子。朕的身家性命,便都寄托在爱卿身上了。”

    江醇立即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微臣只恨不能随陛下前往游鹤小洲,更恨自己无能,不能替陛下挡住那些灾祸!陛下放心,微臣定会死守青城,等待陛下得胜归来!”

    苏酒看着他,微微一笑。

    看来江醇还不知道颜鸩已经离开青城,去城外调集驻扎的兵马赶赴游鹤小洲。

    她温声道:“那就有劳爱卿。”

    “府外前往游鹤小洲的马车已经备好,陛下请!”江醇抬手,“可惜微臣无法亲自护送陛下前往小洲,真是痛心啊……”

    苏酒笑笑,抬起绣花鞋走下台阶。

    来到府邸门口,果然有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等在这里。

    江醇和青城其他臣子一同跪下,看着苏酒登上马车,又恭送她出城离去。

    马车平稳。

    苏酒耳力不错,隐约听见江黛儿扯着尖细嗓音兴奋道:“爹她终于走了!女儿已经忍她很久,等她死在游鹤小洲,女儿就是大雍的贵妃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