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想念北凉的月亮和雪山……可是苏姐姐,坏就坏在我很喜欢宿润墨啊!”

    她说话直白又坦诚。

    苏酒一怔。

    对上判儿的双眸,她的眼睛深邃明亮,像是大漠深处的月亮。

    苏酒迟疑片刻,认真地执起判儿的小手:

    “宿润墨今年不过三十岁,在外人眼中风华正茂、前程锦绣,是当朝一品国师,更与皇上有着过命的交情。等将来天下平定,长安城里想与他联姻的世家权贵必定多如牛毛。中原又是个讲究身份秩序的地方,你已不再是北凉的公主,你拿什么跟别人比?”

    “苏姐姐……”

    “如果你不愿意余生都活在痛苦之中,那就趁早抽身而退。”

    判儿眉尖轻蹙。

    她犹豫了很久,才轻声道:“但如果离开他,本就是一种痛苦呢?”

    苏酒无言以对。

    她不是傻子,她能看出来判儿对宿润墨感情很深。

    那种别扭又偏执的感情,还夹杂着几分恨意,并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早就听闻北凉的姑娘天生热情,爱上一个人就如同飞蛾扑火,除非烧尽羽翼、除非火焰熄灭,否则永远不可能后退……判儿,我很敬佩你呢。”

    判儿难为情地笑笑,“原本很平常的感情,被你这么一说倒显得非常了不起似的……可是苏姐姐从前也很了不起啊,为了救萧廷琛一夜白头,我当年听说时简直崇拜的不得了!”

    为了救他,一夜白头?

    苏酒神情恍惚。

    原来,她过去真的很爱萧廷琛……

    判儿走后,苏酒轻轻抱起燃燃。

    小家伙还在熟睡,细观之下眉眼与萧廷琛有两分相似,长大了大约会变得更像。

    他的生父是谁,苏酒差不多心中有数了。

    另一边,青城外。

    军营大帐,萧廷琛歪坐在太师椅上,漫不经心地捧着一盏热茶。

    宿润墨、萧微华、吴嵩等人也在帐中,俱都低眉敛目。

    洪太师带着一帮西婵女国的女将军,在帐中闹得十分厉害,“……我家女帝为你而来,现在她踪影全无,你却推说不知道……萧廷琛,你对得起我家女帝吗?!”

    “朕不是没有派人去找,确实不见她的踪影朕有什么办法?南宫奈奈是怎样的性格你最清楚,她不是会吃亏的人,她死不了。”

    “什么叫‘她死不了’?!萧廷琛,我限你三日之内找到我家女帝陛下,否则西婵将不再与大雍结盟!西婵将倾尽国力,让大雍见识我们的怒火!”

    洪太师恶狠狠甩下几句话,黑着脸转身离帐。

    萧廷琛慵懒地呷了口茶。

    宿润墨淡淡道:“一点线索都没有?”

    “便是咱家的毒虫,都寻不到西婵女帝的气味儿。”吴嵩接话,“那位女帝性情恶劣急躁,怕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廷琛眯着桃花眼笑,“那小姑娘觊觎朕的美貌,心思活络而霸道,恐怕是想利用南疆的权贵对付大雍,她再从中谋利。可是谁料到与虎谋皮,不仅没能达成所愿,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吴嵩的毒虫也无法寻到她,必定是对方身边有更霸道的毒物从中阻拦。若是朕没有猜错,她妄图勾搭的权贵,应当是裴卿城。”

    男人三言两语分析出实情,惹得萧微华佩服不已,“皇上,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养精蓄锐。洪太师那边你想个主意把她往裴卿城方向引,省得她老惦记着对付咱们大雍。至于南宫奈奈,大战时若能救得了她便顺手救了,若是救不出,便随她自生自灭好了。”

    “是!”

    再有半个月就是除夕。

    南疆北部的城池还保留着与中原相似的习俗,百姓们会张贴春联、购置新衣,在除夕夜热热闹闹的吃团圆饭。

    城主府由白露管着,也早早准备好了红灯笼、爆竹、各类酒菜等物。

    处处都是热闹,苏酒忍不住带了判儿上街玩。

    “苏姐姐,那个糖人好漂亮,我可不可以买一个?”

    “买。”

    “苏姐姐,这匹绸缎裁制衣裳一定好看,我能不能买几匹?”

    “买。”

    “苏姐姐——”

    “买。”

    “不是,我想说城门那边吵吵嚷嚷好热闹,要不要过去瞧瞧?”

    苏酒望去,果然看见南城门水泄不通地围了数百人,老远就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哭声。

    她和判儿走过去,判儿使劲儿往上蹦跶想看个究竟,又结合了一点自己的想象力,认真说道:“好像是南边的难民想进城找个落脚处,被官兵阻止,然后双方打了起来……难民们当然打不过官兵,抱着老婆孩子哭呢。”

    苏酒微微颔首。

    裴卿城带兵撤向南方,按照那些诸侯王残酷的性格,一路惹是生非都是轻的,说不定会干出拿活。人。炼制丹药的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