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姐到底与她生了嫌隙,与萧微华坐在角落靠窗边,正轻言细语地说笑。

    正是初夏,水池里的莲花开得极好。

    水润的凉风穿廊过院,苏酒随萧廷琛踏进抱厦。

    她嗅着风中的莲香,余光扫视过李氏和萧廷德的面容,心中生出一股宿命之感。

    从前曾是仇敌,如今时过境迁,他们似乎仍是仇敌。

    “今日家宴,诸位不必多礼。”

    萧廷琛在上座落座。

    李氏的视线掠过他那身龙袍,眼底隐隐藏着不甘。

    可她只能陪着笑脸,故作谦卑道:“多年未曾见过皇上,皇上比年少时神武英俊多了。如今权倾天下手掌权势,再不是当年的名门庶子。可怜我家德儿,如今依旧只是个七品小官。他当差时常常被同僚取笑,笑他明明有个弟弟当皇帝,他却什么都捞不到……”

    这话算是逾矩了。

    苏酒望向萧廷琛,他轻摇杯盏,薄唇笑意莫名。

    大房的伯母有心为李氏解围,急忙道:“瞧你说的,大雍乃是新朝,皇上身为开国帝王,更应该以身作则用人唯贤。只要德儿自己争气些,将来官途还是不错的——”

    “任人唯贤?”李氏甩了甩帕子,“大嫂真爱说笑,你儿子萧廷修如今官居一品丞相,你敢说没有人情关系在里面?你儿子发达了,却来踩我儿子,还拦着皇上不许我儿子升迁,其心可诛!”

    苏酒低眉敛目。

    她看得出来,李氏是真的着急了。

    大房的子弟以萧廷修为首,一个个在朝堂上出息了,可她的儿子这么多年却仍旧原地踏步,这对一向好强的她来说是奇耻大辱。

    所以,她甚至对大伯母都开始口不择言、刻薄至极。

    大伯母难堪不已,不动声色地吃茶掩饰尴尬。

    晓寒轻轻摇团扇,笑语嫣然,“听说廷德即将娶妻?这次娶的还是南平侯府的嫡女,可喜可贺呀。”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萧微华在南平侯府大闹一通,南平侯夫人迁怒与她,不仅抢走了聘礼,甚至还撕毁与德儿的婚约!

    如今女儿与她形同陌路,儿子的姻缘也不知在何处,夫君还远走他乡无影无踪,总之她的日子过得非常糟糕。

    她红了眼,突然盯向萧廷琛,“不瞒皇上,臣妇参加这次家宴,是为了向您讨一个好处。要么为德儿安排一桩好婚事,要么在朝堂给他连升三品。臣妇好歹也做过您的嫡母,德儿好歹也曾是您的兄长,孝字当头,您若不想名声有毁,就好好思量思量。”

    苏酒沉默地给萧廷琛添酒。

    李氏急糊涂了,竟然威胁起天子。

    这下好了,怕是正好跳进了狗男人的圈套。

    萧廷琛一手支颐,妖孽俊美的面庞上笑容更盛,一字一顿,“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李氏和萧廷德的戏份明天之后就没啦,这条线写完了

    谢谢柠檬和love的打赏,抱!

    第1015章 苏酒突然抱住他

    临水抱厦落针可闻。

    帝王的威严悄无声息地渗透到各个角落,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李氏后背渗出冷汗。

    她抬眸望向萧廷琛,对方身穿玄色龙袍,绣金龙纹栩栩如生,虽是笑着的,可眼睛里却藏着铺天盖地的冷意。

    他支着颐,那双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是极好看的冷白色调。

    可是她很清楚,那双手沾染了多少血腥和人命。

    今非昔比,萧廷琛,终究不再是昔日乌衣巷中人人可欺的落魄少年。

    这个认知令李氏全身发冷,她也清楚地明白,无论付出怎样的努力,她的儿子萧廷德,终是及不上萧廷琛。

    妇人眼睛里漫开一层灰败阴霾,仿佛瞬间苍老十岁。

    她终是无言可辩,只低下头,轻声道:“是臣妇僭越了。”

    苏酒静静看着她。

    李氏是多么骄傲的妇人,今日这番低头,恐怕彻底折了她骨子里的骄傲。

    她又望向萧廷德,他的母亲在众人面前受辱,可他就像是没事人,仍旧只顾吃吃喝喝,白眼狼一般浪费了李氏多年来为他苦心孤诣的谋算。

    萧廷琛抿了口酒,淡淡道:“既知道僭越,就该谢罪才是。至于萧廷德,这两年不思进取,仗着萧家门楣在长安横行无忌勒索同僚,着罢黜官职,遣返江南。余生,不得再踏足长安。”

    “什么?!”

    萧廷德震惊地抬起头。

    他嘴里还叼着半只鸡腿,酱汁粘在嘴角,格外滑稽可笑。

    他突然慌张地转向李氏,“娘,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要罢黜我的官职?!你快跟他说说,怎么能罢我的官呢?!你得罪他也就罢了,可别叫他迁怒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