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苏酒回答,小宫女已经大大咧咧把她拽了出去。

    一路被拽到御花园,苏酒跑得气喘吁吁。

    园林景致奢华精致,不少宫人提前得了消息,巴巴儿地守在风亭水榭附近,挤挤挨挨地往近处凑,盼着自己能捡到许多银钱。

    苏酒混在宫女之中,仰头望向风亭水榭。

    水榭三楼四面镂空,可以清楚看见里面坐着大雍最尊贵的人物,如皇帝萧廷琛,如他的贵妃花月姬,如权倾朝野运筹帷幄的国师宿润墨,如南征北战威名赫赫的武安侯谢容景,如年纪轻轻凶名在外的大将军萧微华……

    当然还有被宫人精心伺候的小公主,萧玉碟。

    苏酒瞧着,眼底情绪莫名。

    其他官员也来了不少,正在风亭水榭大厅和二楼吃酒说笑。

    本就是家宴,倒也没太大讲究,因此君臣之间其乐融融。

    水榭之上。

    花月姬轻摇团扇,美眸望向那些满脸期待的宫女,不禁轻笑,“听闻皇上早先疼宠一位宫女,名唤北星儿。从前为着养胎深居简出不曾见过,不知她今儿可来了?”

    宿润墨吃了口酒,笑着朝人群中指去,“那个可不就是?”

    众人望去,少女穿三等宫女襦裙,水青色上襦衬得她盈盈而立,宛如水面风荷,即使混在无数脂粉里,也有种温婉清艳的独特气质。

    “容貌倒是不错……”花月姬挑了挑眉,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一笑,旋即淡然自若地端起茶盏饮用。

    宿润墨温声:“容色颇艳,不过那双眼倒是像极了南疆女帝。”

    这么说着,视线不着痕迹地从谢容景脸上掠过。

    果然,谢容景听到这话,几乎是下意识望向苏酒。

    宿润墨又不动声色地笑道:“说起来,那通身的气度也像极了南疆女帝,若非知道南疆女帝已经没了,微臣倒真以为她是苏姑娘呢。

    宛如惊雷炸响,谢容景皱了皱眉,死死盯着人群之中的苏酒。

    他原本只觉得这个宫女与苏酒有点相似,大约是萧廷琛故意循着苏小酒的样子找来的替代品,可是被宿润墨这么一提……

    掉马甲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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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1章 我缺的,是你那句对不起吗

    他忍不住瞟向萧廷琛。

    男人坐姿慵懒,玄色龙袍衬得他光华耀目,指尖把玩着夜光杯,妖孽俊美的面庞上始终噙着漫不经心的哂笑,一副作壁上观事不关己的姿态。

    脑海中纷乱的线条渐渐清晰。

    他知道,苏小酒对萧廷琛而言十分重要。

    他,不是会对苏小酒下杀手的人。

    难道这个宫女……

    胸腔中难免涌出激动,他猛然起身,带翻了圆桌上的酒盏。

    宿润墨低笑,“谢侯爷这是做什么?”

    谢容景按捺下汹涌澎湃的感情,慢吞吞在桌旁重新落座,“被虫儿蛰了下,是本侯失态了。”

    花月姬笑道:“时辰到了,也该为玉碟积德祈福。臣妾准备了好些银叶子,皇上可要与臣妾一道?”

    出乎意料的,萧廷琛懒洋洋应下,“好啊。”

    内侍抬来两筐银叶子,花月姬抓起一把,含笑抛撒在御花园里,引来大群宫女内侍抢破头。

    她欣赏着宫人们的狼狈姿态,“臣妾很好奇,那个女婴皇上是从哪里抱回来的。能被皇上认作义女,甚至还要当成公主养在宫里,想来背景十分了不得。”

    “了不得?”萧廷琛咀嚼着这个词儿,指尖把玩着银叶子的脉络,幽深的目光始终落在人群尽头那个少女身上,“她刚出生不久,她的爹娘和祖父就为国捐躯,确实了不得。”

    花月姬抛撒银叶子的动作稍稍顿住。

    她瞥向萧廷琛,对方始终噙着凉薄浅笑,瞧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脑海中跃出警惕,她莞尔一笑,“如今天下还算太平,不过是西婵国那边还有些麻烦。她的爹娘和祖父,莫非是死在了西婵国的战争里?”

    “阴阳鬼狱。”

    萧廷琛冷淡,“鬼狱的军队在北部边疆大开杀戒,已经连屠两城。北方所有军队都已经调往北部城墙,不知是否能阻止鬼狱军队南下……”

    他盯着花月姬,仿佛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二十多岁的女子,像是花期开到鼎盛,正是最美貌的时候。

    穿贵妃宫装,珠翠玉饰无一不精贵,妆容气度无一不出挑,天底下能与她的美貌相提并论的姑娘不超过一只手。

    长安第一美人的称赞,并非空穴来风。

    此刻女子朱唇轻抿,半垂下眼睫,美丽的面庞上始终浮着一抹轻笑。

    虽然极美,却瞧不出任何感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