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颌习惯性搁在她的发顶,“在写什么?”

    只来得及看见那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还没细细去看内容,苏酒已经眼疾手快地捂住宣纸。

    她有点恼,“就算是夫妻也该彼此尊重隐私,你怎么能偷看我写东西呢?”

    萧廷琛好笑地敲了下她的脑袋,“妹妹的人和心都是朕的,还有什么东西是朕看不得的?普天之下,也只有你敢这么和朕说话。别写了,过来用膳。”

    说着,牵了苏酒的手,把她带到圆桌边。

    早膳向来是丰盛的,可苏酒这几天没胃口,吃了两只虾仁馅儿的水饺就再也吃不下,被萧廷琛威逼利诱,再加上他亲自来喂,才勉强又吃了小半碗血燕窝。

    萧廷琛摸着她的脑袋笑话她,“朕记得妹妹幼时刚到乌衣巷,最馋红烧肉,怎么现在——”

    话未说完,苏酒小脸上疲惫更甚,她忽然抱住萧廷琛的劲腰。

    萧廷琛嗅到浓浓的血腥气。

    他垂眸,少女的宫裙上正晕染开大片大片的污血。

    嗷┗|`o′|┛

    第1038章 乃是小产了

    “苏小酒……”

    男人声音发颤。

    怀里的人儿软绵绵的,眼皮无力轻阖,落在面颊上的睫毛阴影衬得她小脸苍白清瘦,就连唇瓣都毫无血色。

    她已经无法回应他的轻唤。

    男人暴怒,“宣太医!”

    ……

    穿过寝殿的秋风透着萧瑟凉意,殿中轻纱摇曳,珠帘之声清脆伶仃。

    以伍灵脂为首的太医们聚集在内殿替苏酒问诊看脉,萧廷琛立在窗畔,面无表情地翻看手中宣纸。

    宣纸上一手簪花小楷秀雅而有风骨,正是苏小酒刚刚书写的。

    大约早些天就开始写了,足足十几封长信,全是写给长大后的苏燃。

    叮嘱他勤奋用功,叮嘱他四时添衣,叮嘱他敬重世间人世间事……

    那么温柔的语调,那么殷切的低语,仿佛要把余生的话都交代完。

    就像是……

    交代后事一般!

    萧廷琛攥紧宣纸,“苏酒……”

    桃花眼腥红可怖,他猛然转身踏进内殿,目光带着威胁之意扫过一众太医,“如何?”

    太医们抖了抖身躯,急忙望向伍灵脂。

    伍灵脂如今已经升任太医院院判,挥手示意他们都退出去,又屏退了其他伺候的宫人,才朝萧廷琛郑重拱手,“皇上放心,苏姑娘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

    萧廷琛稍稍松了口气,在龙榻边坐了,仔细替苏酒掖了掖锦被,“只是什么?”

    “只是苏姑娘身娇体弱,幼时曾受过寒毒,虽然调养得不错,但后来颠沛流离殚精竭虑,再加上在南疆时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所以体质偏寒。刚刚崩血之症,乃是……”伍灵脂眉尖轻蹙,迟疑片刻,才缓缓道,“乃是小产了。”

    萧廷琛放在缎被上的手骤然握紧!

    他目光锋利如刀,直直盯着伍灵脂,“你说什么?!”

    伍灵脂闭了闭眼,“苏姑娘小产了。”

    萧廷琛缓缓转向苏酒,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

    粗糙的大掌颤巍巍落在少女的腹部,他双眼逐渐充血发红,完全没料到她肚子里曾孕育过他们的孩子!

    他很想要的,他一直都很想要一个孩子……

    可是……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伍灵脂拱了拱手,“皇上节哀。”

    萧廷琛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艰涩道:“小产,对女子可有影响?”

    “会对身体造成影响。”伍灵脂望了一眼龙榻上那个虚弱的少女,“苏姑娘的身体本就不好,无论是有孕还是小产,都再也经不起了。”

    “朕知道了。”萧廷琛微微俯身,指尖带着怜惜流连过少女的眉眼,“去弄一碗绝子汤给朕。”

    伍灵脂以为自己听错了,呆愣愣地问道:“什么?”

    “绝子汤。”

    绝子汤是一种专门让男人饮用的药汤,虽然不会影响他们跟女子同房,但会让他们的女人再也无法怀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