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在萧廷琛耳边低低道:“好哥哥,就带我们这一回吧?”

    少女撒娇时的声音软糯娇甜,萧廷琛眸色古怪地看向她,正对上她弯弯亮亮的眉眼。

    男人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抚了抚袍裾,“好吧。”

    桐桐欢喜得很,搂住苏酒的脖颈,甜甜地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道:“谢谢姐姐!”

    萧廷琛嗤笑,“分明是我带你们出去玩,谢什么姐姐?”

    午后天气放晴,萧廷琛走在前面出了庄子,苏酒一手牵着一个小家伙,却瞧见大院子的梅花树下,一位老人和陆擎对面而坐。

    他们正在对弈,石桌棋盘上黑白纵横,两盏清茗落了梅花瓣,更显幽寂风雅。

    那位老人身穿宽大的雪白儒衫,碧玉簪束发,虽是年华老去却自成书香风华,谈笑间宛如指点天下,十分从容豁达。

    苏酒顿住步子,俏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她知道庄子里除了陆擎,还住着另一位高人,萧廷琛每日去大书房,就是为了和那位高人谈书论道,学习兵法谋略。

    可她不知道,那所谓的高人,竟是司空辰!

    过去的恩恩怨怨在眼前浮现,她带着不敢置信,哑声唤道:“老师?”

    司空辰看了她一眼,“小酒长大了。”

    “我听人说,你与哥哥金陵城一战,战败后疯癫离开……你怎么会在这里?”

    司空辰含笑,将指尖的棋子落在棋盘上,“求死。”

    “求死?”苏酒不解。

    对她而言死亡是很简单的事,坠崖,上吊,吞金,割腕,人本就是很脆弱的生物,死又有何难?怎么就谈得上求呢?

    “是啊,求死。”司空辰继续落子,“来日方长,你将来总会明白的。”

    他不愿多言,苏酒也不好多问,沉默地牵着两个小家伙离开庄子。

    天岚山山脚下有一座城镇,虽然人口只有十几万,但市井间也算繁华热闹。

    桐桐和小白如鱼得水,揣着陆擎给的零嘴钱,在长街上跑来跑去,什么小玩意儿都想买。

    苏酒和萧廷琛跟在后面,她轻声道:“出来时看见了司空辰。”

    萧廷琛握住她的手,“说了些什么?”

    “原以为他是来求医的,可他却说,他是来求死的。”

    萧廷琛低头,认真地与她十指相扣。

    那日金陵城大战,苏小酒并不知道其中细节,也不知道司空辰曾提起,用南疆皇血复活的人,会产生巨大的后遗症。

    而那个所谓的后遗症,是永生。

    四面八方都是百姓,明明热闹非凡,但不知为何苏酒却觉得全身血液都在慢慢凝固,好像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她迟疑地望向萧廷琛,“死亡是很简单的事,司空辰为什么会千里迢迢来求死呢?”

    “不知道,他本来就是个疯子。”萧廷琛翘起薄唇,从摊贩手上买了串冰糖葫芦递给她,“尝尝?”

    苏酒心慌慌的,根本没心思吃糖葫芦。

    萧廷琛笑笑,垂下眼帘自己咬了一颗,漫不经心道:“挺甜的,妹妹应当喜欢,尝尝吧?”

    苏酒不开心地推开他的手,小脸拧巴,“司空辰作恶多端,甚至害你丢了一条命,实在可恶。我真是不明白,你这些天怎么还能与他好好相处。”

    萧廷琛叼着一颗糖葫芦,当街捏住苏酒白嫩下颌,直接送进了她嘴里,“世间没有永远的敌人,更何况我这一生受他影响很大,教养之恩,终是不能忘的。”

    苏酒抬袖掩住嘴,勉强吃下那颗糖葫芦,小脸皱成了一团,“好酸呀。”

    “酸吗?”萧廷琛挑眉而笑,“妹妹在身边,我尝着什么都是甜的。”

    苏酒不肯再吃那串糖葫芦,萧廷琛自个儿吃得高高兴兴,“等过几个月回到长安,再给妹妹买不酸的糖葫芦好了。那时正是夏秋季节,瓜果丰收,妹妹想吃什么都可以。”

    第1089章 居然揪了朕的耳朵

    回长安……苏酒微怔。

    掌心不由自主地沁出热汗,她把小脸转到旁边,“桐桐和小白呢?”

    萧廷琛挑着眉,“喏,那不正是?”

    苏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两个小家伙手牵手进了一家糕糖铺子。

    她和萧廷琛跟进去,货架上摆着琳琅满目的花糕和糖果,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酸酸甜甜的花果香,客人们以女儿家和小孩子最多,都说这家铺子是天岚山一带味道最好的糕糖铺。

    苏酒扫视过那些五彩斑斓的糕糖,忍不住也拿了两件。

    萧廷琛抱臂倚在货架上,“妹妹想吃什么随便拿,哥哥买给你呀。”

    他穿暗红织金大氅,笑起来时艳骨英姿风华绝代,大约心情非常好,刻意用指腹擦过嫣红唇瓣,带着些挑逗的味道,瞬间惊艳了整座铺子里的姑娘。

    苏酒脸红,暗道这厮真是行走的春药。

    她拽住萧廷琛的胳膊,小声道:“也不怕被人认出来……别张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