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未曾见过出手如此阔绰的,在等菜的功夫里,忍不住热情地唠起嗑儿来。

    “说起咱们云海郡,那可是楚家说了算!他们以前是皇族,现在虽然是诸侯王,但跟土皇帝也没什么区别。镇西王府里的小王爷,那叫一个荒唐,常常干出强抢民女的事儿!可他娘子是个厉害角色,他抢一个,她卖一个,这对小夫妻可算是咱们锦官城一大害哩!听说今儿早上,小王爷在城里又看中了一位外地来的大美人。可是那美人的儿子都四五岁了,您说荒唐不荒唐?”

    萧廷琛听得饶有兴味。

    他怎么觉着,这位大美人,就是他家苏小酒呢?

    墓俏脸清寒,“主子?”

    “无妨,她不会出事的。”

    萧廷琛不紧不慢地吃茶。

    苏小酒身边有陆执守着,虽然厌恶那个少年,但他毕竟不会让苏小酒发生意外。

    所以他并不担心。

    而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他的小酒儿,他嘴角就忍不住地翘起,连这里的粗茶都变得十分美味。

    终于用罢膳食,萧廷琛迫不及待地朝城中疾驰而去。

    天枢的人一早就打探到了陆执等人歇脚的客栈。

    他把缰绳扔给惊蛰,大步登上客栈二楼,推开苏酒的屋门,却见里面空空如也。

    他不悦地走到隔壁,一脚踹开门,“陆执!”

    陆执正淡然烹茶。

    瞧见来人竟是萧廷琛,他不禁挑眉,“你来的,比我想象的还要早。”

    萧廷琛不耐烦,“苏小酒呢?”

    “姐姐带着燃燃他们听戏去了,已经去了两个多时辰,想来快要回来了。”陆执惋惜,“我原想着为你们安排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可惜你来得太早,也不知道楚询的夫人动手没有……”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哭声。

    燃燃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呜呜呜,我娘亲丢了——”

    还没嚎完,就看见萧廷琛立在屋中。

    他犹如看见了救世主,双眼立刻亮了,急忙抱住他的腿,“怀瑾啊你终于来了呜呜呜……”

    萧廷琛把他拎起来,“你娘丢哪儿了?”

    “我们在玉楼春听曲儿,我和李牧去后台跟老师傅说话,回来时就没见着娘亲……”

    燃燃哭得小脸红红。

    许是觉得不该在萧廷琛面前掉眼泪,他连忙抬袖擦干净,傲娇道:“怀瑾啊,你的女人太不省事了,你可要帮忙找到她!”

    萧廷琛把他丢地上。

    他瞥向李牧,抱着大酒葫芦的小家伙有点怕他,立刻躲到了陆执背后。

    可萧廷琛的存在感太强,李牧根本无法忽视。

    小家伙只得硬着头皮,小声道:“在戏楼听曲儿时,我曾经感受到来自隔壁雅座的杀意。只要去玉楼春翻看票根,就能知道下午的时候是谁订了那间雅座。”

    陆执笑眯眯拿起水墨折扇,“不必那么麻烦,我知道是谁带走了姐姐。”

    他朝外面走,“姐姐在锦官城无冤无仇的,唯一可能得罪的人,是楚询的夫人卢氏。卢氏为人心狠手辣,凡是落在她手上的女子,都会被卖去鬼市璇玑阁。走,咱们也去逛逛那个鬼市。我倒要看看,所谓的鬼市,和我的鬼狱有什么区别!”

    他兴高采烈,完全没有亡国之君的悲痛。

    萧廷琛脸色阴郁。

    陆执这货真的好烦!

    已是日暮。

    苏酒乘坐乌篷船,好奇地瞧着小船沿河流行驶,最后缓缓驶进了一座黑黢黢的洞窟。

    水流徐缓,每隔一丈远,洞窟两侧会悬挂一盏羊角灯,堪堪能瞧见乌漆漆的水面和洞窟。

    行驶了约莫两刻钟,景致终于逐渐敞亮开阔。

    这是建在地下的城池,街道纵横交错,商铺鳞次栉比,来往的百姓神色肃穆,和外面大不一样。

    她温声:“这里住了多少人呀?”

    船夫同情她,答道:“约莫住了几万人。一些是犯了事躲在这里的,一些是他们的家眷。还有一些则是在外面活不下去,跑到这里做生意的。”

    苏酒望着一家沿街售卖黑火药的店铺。

    她很清楚,一个国家大了,免不了会有一些黑暗事物存在。

    水至清则无鱼,这种法外之地,是避免不了的。

    乌篷船停靠在岸。

    苏酒下了船,仰头望去,一座灯火通明的五层木楼矗立在街头,大书着“璇玑阁”三个字。

    楼上的美人靠上坐着环肥燕瘦的美人,或笑或闹地招待客人,十分繁华热闹。

    “进去!”

    负责押送的小厮推了一把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