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泱等的无聊,便从旁边书架上拿了本《山海经》,心不在焉的翻着看,翻到一半,却发现元黎那头还没有动静。

    云泱有点不耐烦,偷偷瞅了眼,就见对方手里已然换了本厚厚的古籍,封皮上写着《天下异闻录》五个大字。

    这么厚的书,等他看完还不得天亮了。

    云泱眼珠悄悄一转,忽然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道:“太子哥哥。”

    元黎正看到紧要处,闻言将视线从书上错开,抬起头,拧眉问:“怎么了?”

    “我、我肚子疼。”

    元黎以为他有什么要事,皱了下眉,道:“肚子疼找掌医去,出藏书阁右转。”

    复低下头,专注书上内容。

    云泱:“……”

    云泱咬了下牙,作出更腹痛难受的模样,道:“不行,我这是自幼就有的老毛病,需要吃一种松露炼制的九香丸才可以。”

    元黎不得不再度抬起头,有些不耐道:“哪里能买到?”

    云泱立刻道:“不用买,我来帝京时带着呢,就在别院里放着。”

    元黎眼睛轻轻一眯,总算有些回过味儿来,心里嗤笑声,面上不动声色道:“哦?放在别院何处,孤找人给你取去。”

    “唔,这就不麻烦太子哥哥了,再说这一来一回,也浪费时间不是?”

    元黎装作听不懂,问:“那你说怎么办?”

    “我、我的意思是,太子哥哥能不能先帮我看了作业,这样,我就能自己回别院里吃药了。”

    说完,云泱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太露骨,找补道:“当然,这腹痛虽厉害,我也并非撑不住,我只是担心,我呆在这儿大呼小叫的,会影响太子哥哥看书。”

    云泱觉得,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正常情况下,但凡有点眼力价的人,肯定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云泱期待的等着。

    结果案后某人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孤看书,从不受外界所扰,你想叫,尽管大声叫。”

    见云泱一脸懵,元黎慢悠悠补道:“撑不住的时候,记得跟孤说一声,孤让人给你取药去。”

    云泱简直要气死了,轻哼声,别过脸不再说话。

    元黎也懒得搭理这戏多的小东西,沉吟片刻,却放下手里的书,将书案边上那沓宣纸拿了过来。

    那桩案子棘手,今夜必须得查出个头绪来,让这小东西呆在这儿,的确是个麻烦。先打发走也好。

    结果刚看了第一行字,额角青筋便狠狠一跳。

    他好气又好笑,问:“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为何物?”

    云泱意识到到他在问自己,脑子飞快转了下,试探道:“老……老蒙?”

    元黎额上青筋再度狠狠一跳。

    云泱心虚:“老、老彭?”

    对方似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写的是什么?”

    “什、什么?”

    “你自己看。”

    云泱挪过去瞅了眼,就悄悄缩回了脖子。

    他写的是,老妖。

    元黎冷笑着将那沓纸丢过去:“述而篇重新抄写,写完自己先检查一遍再给孤看。莫要……”

    他似措辞了一下,道:“莫要再出现这样低级的错误。”

    云泱咬牙,气呼呼接过,抱到怀里,刚准备回雅集阁,却听吱呀一声,藏书阁大门被人从外打开了。

    一道身穿白色儒袍的清秀人影站在门口,怀中抱着一摞书,一见云泱,像先愣了下,道:“小世子也在?”

    云泱心情正不好,反问:“我怎么就不能在了?”

    那人很快恢复常色,轻施一礼,道:“世子误会。在下并非此意,只是没料到阁中有人,吓了一跳而已。”

    来人正是苏煜。

    说完,苏煜便抱着典籍迈步走了进来。

    待看到端坐在书案后的元黎,苏煜又是大吃一惊,匆忙行礼道:“不知殿下也在,学生惊扰。”

    殿中静了片刻。

    元黎淡淡道:“无妨,藏书阁本就是书院供学生翻阅典籍之处,人人都有资格进。”

    接着轻一皱眉,想到什么,对准备悄悄溜走的云泱道:“不必回雅集堂,就在这里抄。”

    正准备起身的苏煜面色唰得一白。

    云泱眼睛骨碌碌一转,心道,这么好的幽会时机,狗太子干嘛要让他留下来,莫非是和自己的小情人闹别扭了?

    这么好的看戏机会,不看白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