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干什么?”

    云泱这回真吓坏了,声音里甚至带了哭腔。

    周伯伯呢,云五云六呢,为什么都没人管他,没人管狗太子呀。

    元黎终于满意,目光烫如火芥,在云泱面至颈一段来回逡巡,俨然在思考要如何对这只小羊羔下嘴。

    “呜。”

    “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让我小黑小白咬死你。”

    云泱红着眼睛,恶狠狠威胁。

    羽睫一颤,眼角不受控制的溢出一串泪珠子。

    那串透亮的含着水汽的晶莹,像一盆凉油泼进元黎体内。

    “别哭。”

    元黎低柔着声音,喃喃哄道,体内热浪短暂平复了片刻,以更凶猛的态势席卷而来。

    云泱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如此温柔耐心的声音,和平日总对他凶巴巴的模样大为不同,以为他是愧疚,终于恢复了正常,试着扭动了下,想把手腕从他手掌里抽出来。

    结果用力抽了好几下,都撼动不了分毫。

    难怪狗太子都被打吐血了,还能爬起来处理军务,原来狗太子真是铜皮铁骨做的。

    云泱睡觉贪图舒服,本来就只穿了件松松垮垮的寝袍,这一番挣扎扭动下来,寝袍都滑落了大半。

    被隐藏在绸袍下的那一小粒精巧漂亮的朱砂痣,也显露了出来。

    小小一粒,呈剔透的红色,印在玉白的颈侧,格外惹眼诱人。只因平日被绸袍紧紧包裹着,才不会轻易被外人看到。

    这几乎是每一个息月的私密之处了。

    各类不同味道的信香,也是经由这小小一粒朱砂,丝丝缕缕的溢出。

    云泱虽然对那方面的事懵懵懂懂迷迷糊糊的,就像当初被那个登徒子标记时一样,可云泱也知道,这个地方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的。

    何况是他最讨厌的狗太子。

    云泱立刻要别过头去。

    “别动。”

    一根修长的生着薄茧的手指,忽然轻轻掠过他耳畔,将他散在枕间的乌发拨弄到耳后,而后微微战栗着,擦过了他颈间那粒朱红。

    云泱觉得有点痒,一下也忘了动,身体随着他动作,轻轻战栗了下,并本能往他手指上回蹭了下。

    元黎见他乖巧配合,瞳孔颜色骤然深了几分,体内横冲乱撞的热浪也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忽然俯身,蜻蜓点水似的,在那粒正散发着清甜奶香的小痣上轻轻点了下。

    清冽至极的竹香在帷帐间荡起,令人如置身绿浪翻滚的幽篁林里,混杂着丝丝缕缕很微弱却又不容忽视的奶香。

    云泱被舔的浑身一个激灵,终于发现了元黎身体的异样,悚然回过神,猝然睁大眼。

    他、他刚刚在干什么!

    竟然险些被狗太子的小伎俩给迷惑了心智。

    狗太子怎么知道他喜欢被人摸着脖子挠痒痒。

    万一狗太子失控之中,强行把信香注入到他体内,狗太子倒是舒服了,可是他体内已经蛰伏着另一股纯阳信香,到时候两股纯阳信香掐架,他会死掉的。

    他还没有见到父王母妃,他还没来得及花那些金子,他还不想死呢。

    不对。

    狗太子哈巴狗找骨头似的在他脖子里闻来闻去也就算了,干嘛,干嘛下面也要在他绸袍上蹭来蹭去。

    难道是

    云泱伸长鼻子,仔细分辨,果然在铺天盖地的竹香里,嗅到了一丝奶香味儿。

    云泱恍然大悟。

    难怪狗太子大半夜的会突然抽风跑到他房间来。

    原来是他自己的信香不小心漏了出来。

    可他明明已经服过抑息丹了,怎么会这样。

    云泱用力一咬牙,心念电转,手指悄悄往枕头下面摸去。

    元黎只是攥着他手腕,并管不住他手指头,云泱摸索半天,终于从枕头底下摸了个圆溜溜的白瓷瓶出来。

    既然狗太子是被他信香吸引来的,那他就赶紧再多吞几颗抑息丹,等信香被抑制下去,狗太子自然也不会压着他不放,还总蹭他了。

    云泱计划的十分好。

    趁元黎一心狂吸他信香的功夫,手指尖灵活的拨开瓷瓶木塞,然后往枕头上一甩,甩出几粒药丸出来。

    云泱身体动不了,只能歪过头,用力伸长舌尖往边上舔,试图把药丸舔进嘴里。

    云泱舔呀舔,眼瞧着舌尖就要够到了,耳边忽响起刺啦一声巨响,继而肩上一凉。

    可恶的狗太子,竟然把他绸袍给撕裂了!

    云泱急得直接咬住了舌头,枕上的药丸失去平衡,也骨碌碌滚落到了床下,云泱简直要气死了,一怒之下,热血灌顶,见元黎还想往他颈窝里拱,直接一个鲤鱼打挺扑过去,张开牙狠狠照着他脖子咬了下去。

    剧痛刺激下,元黎心神一震,终于稍稍一晃神,松了口。

    云泱一脚踹开他,趁机拢上碎了一半的寝袍,泥鳅似的,跌跌撞撞爬下床去。

    “伯伯!伯伯!”

    云泱红着眼睛大呼。

    几乎同时,屋门被人从外用巨力撞开。

    小秦琼第一个冲了进来,一头扎进小主人怀里。

    后头紧跟着周破虏、云五云六,以及从正殿一路追过来的严 和丛英。

    “小世子这是 !”

    周破虏震惊的望着云泱裂开的寝袍。

    后头严 和丛英也错愕的睁大眼。

    殿下大半夜跑到太子妃的房间里,把太子妃给……那什么了吗!

    早在爬下来的瞬间,云泱就已经迅速捡起地上的药丸,一股脑都吞进了腹中。

    奶香散去。

    元黎体内翻滚不止的燥热也跟着退去。

    元黎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头疼欲裂的坐起来。

    耳边忽传来低低的抽气声。

    元黎意识到什么,拧眉扭过头,就见床前的地毯上,只松松垮垮裹了件寝衣的少年,正红着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边围着三只个头差不多的奶豹子。

    以及,乌压压一片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泱泱:委屈死了。

    一大车金子才能哄好的那种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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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元黎脑中轰然一响。

    “这是 怎么回事?”

    他拧眉,目光犀利的望向严 和丛英。还未来得及仔细回忆眼前这一幕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他缘何会出现在这里,便被更响亮的一声少年抽泣打断。

    周破虏一脸心疼的蹲在地上,拍着少年背哄道:“小世子不哭,不哭啊,属下在这里呢。”

    丛英与严 皆有点心虚的低下头。

    还能怎么回事。

    都把人欺负成这样了。

    再往深里细说,这小世子还不得委屈得直接撞墙去。

    殿下也是,就算真有意圆房,也该挑个吉日,让府中专司起居的宫人提前在起居注上登记,并配合焚香沐浴等一应准备事宜,以示对太子妃的尊重。

    岂能像眼下这般,大半夜突然跑到人家房里,把人家衣服撕个稀巴烂,别说这素来体弱的小世子,换谁不得吓坏。

    元黎目光扫过云泱裂开的半边寝袍,太阳穴突突一跳,神经又一阵抽疼。

    “呜。”

    少年还在肩膀一抽一抽,上气不接下气的哭着。

    三只小奶豹同时竖起尾巴,排成一道豹墙,把小主人紧紧护在中间,凶光四射的瞪着元黎,发出呼哧呼哧生气的声音。

    小秦琼一对碧眼简直要愤怒地裂开。

    元黎阴郁着脸,沉默整理好略凌乱的冠袍,自床帐内走了出来,待看到袍摆上沾染的一片湿痕,整个人又是一郁。

    他沉默步至室中,望着跌坐在毯子上哭得眼睛红通通的云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因从小到大,他从未经历过如此难堪……及尴尬的场面。

    他怎么会对这个小东西

    这小东西,刁钻狡黠,心狠手辣,一肚子鬼心眼,又出自长胜王府,他分明对他半分想法也无。

    “今日是孤孟浪,但孤应该并未 ”

    元黎习惯性皱了下眉,还是先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

    他素来洁身自爱,这一年来,不知多少回潮期发作,欲/火卷身,都从未做过逾矩之事。他仍旧有些不敢相信,今日竟会失态至此。

    他冠袍完整,腰带尚紧紧扣在腰间,应当是没有酿成大错的。